虎子只微微耸肩:“我不曾听闻国朝公主有唤思莹的。”
林凡将目光重新注视向那女子,后者无所谓道:
“当我是死了的皇女便罢。” 说罢她自顾自地拿出头簪,又用巧手梳拢自己有些凌乱的秀发。
见事如此,林凡皱眉道:“先皇旧部都不曾听过你的名号,可你却认识他?更认识我?”
“还请您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这一切太过巧合了... 太匪夷所思了。” 林凡从不觉得自己是天命主角,就好像一个十赌十赢的赌徒,越是百战百胜,反而越觉得自己总有翻车的一天。
冷思莹的忽然出现,无疑击中了他那根脆弱神经。
互有顾虑之际,日落的斜阳穿透窗棂照射进小屋,编好秀发的冷思莹也随着那道日落的余晖变了神色。
她眉如远山含黛,眼被光芒打出阴影,却显得双眼愈发深邃,双鬓秀发凹陷出由内而外的英气,散发出冷家人独有的那道凛冽冷意。
这一刻,她身穿着最为散漫的服饰,却散发着似踏过千山万水的通透。
“林凡,天外来客。去年三月因林檎天个人行为奔赴云海,沿途戳破万花岗事变,救寒瑶公主于危难。”
“后发现古神教,一路追查。土矿镇、清风镇、乌蒙山、苗疆城、镇西村、土砂城连战连捷。”
“破魔教,封驸马,推行教育,谏言军法。”
“后被胜利城赵家做局,携北域罪证赴梦族秘境,将其母救出,又因我们家寒瑶... 来到了这。”
她的语气平静得吓人,似吃茶般松弛,却令林凡的神情变了又变,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看来... 您就是国朝背后的那批人了吧。” 林凡将吃惊渐渐压制下去,转而是抑制不住的浓重忧愁,这股忧愁没有来由,或者说没有去处。
就好像走着走着,不知道何时启程,又不知去往何处的浪子,就只是平白无故的升起了这抹忧愁。
对方没有回应,林凡只能继续询问道。
“您如何将我指引来此?” 话落,林凡渐渐有了答案。
附近商铺关门较早,我又是寻最近的采买,她似乎不用引导我,只需要知道我的本营所在即可。
冷思莹不回应,林凡也不再好奇:“您可有要交待我的?”
“有。” 冷思莹褪去了玩闹的孩子气:“但我更想知道... 结果重要,还是过程重要。”
“就好像你这一路一路走来,被人算计,也算计别人。那么我很好奇,究竟是沿途的风景和你造成的因果重要,还是你追求的理想重要。”
林凡听罢,明显皱了皱眉。
结果重要还是过程重要,她是在问我... 我想过为什么做吗?
“国朝从未出现的公主潜伏在天河城,还成了一间杂货铺的老板。”
“你的美色与所持的基业并不相等,也交往过城南排队城北的好汉。您似乎比我更清楚这一答案。”
林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点破对方的身份,用她的过往做自己的回答,其实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结果重要。
他是游走在历史长河的边缘行者,从自己命人割去恶者四肢做成人棍的一刻起,他就不属于光明,更不属于黑夜。
他游离在两者之间,正邪之间、地狱和光明之间。
这是个林凡不难回答的问题,因为他无比清醒,也从不奢求救赎。
冷思莹明显面露一丝遗憾,双眼望向众人身后的货架,似乎开了会小差,又似乎回忆着自己的某些过往。
只片刻后她才淡漠点头:“七日前,萧未央挟何老七人头归附和家。”
“现如今已是和府内务总管。”
“何族灭门,萧未央虽背叛先主,却唯恨河南。”
“只因... 费玉清不择手段之追杀,害萧未央发妻殒命。眼下你们的敌人是昔日战神,他会不惜余力的铲除你们。”
“林公子这一两年锤炼的本事,能在顶级门客手上过过几招呢?” 冷思莹言毕起身,将几人引向柜台。
林凡全程呆愣在原地,还在疯狂消化这几句话透露出的重磅信息。
何老七死了?萧未央杀的?
费玉清的人追杀致使他妻离子散,因看清形势单人独灭何家满门?
也就是说何老七退隐西山后一直在北进。
萧未央在距离天河城很近的地点击杀了所有人,最后带着先主的头颅投奔了天河城的正主。
这就是月之暗面吗?什么样的关系网才能收获这么多情报?
林凡下意识打量起这位女中英杰。
她不可能只靠着一间杂货铺,下楼摔倒有可能是同样不熟悉布局。
方才引我们来柜台,走路也稍显别扭。
货物堆叠不整,冷思莹收束好头发并不邋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