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队长们从沉默中抬起头，静静听着。
“我知道这些天对于你们暗卫来说，已经做了很多常人所不容的大事。” 他将留影石拿出：“现在你们所有队长全部拿出留影石记录，并将我说的话传递给下边的弟兄。”
众人照做后，林凡心中打着草稿，嘴巴上一句没停。
“林某不擅画饼，或许你们曾帮冷周廉秘密处决过该死之人，也抄过一些名门望族。”
“但那些人该杀，而这副脏手套总有人要做。”
“你们心安理得，因为知道自己的正统和正义。” 话落，林凡刻意将手安置于桌面，令自己的肩膀完全展开。
“可我要告诉你们，你们执行的朝堂律法，不是在维护正义！”
他刻意将声音变得轻佻几分：“法律，只解决秩序问题。”
“法律从不主持正义。” 话落，他见到弟兄们眼神中的不屑，还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散漫神态。
“哼。” 林凡冷笑一声，继续侃侃而谈：“弟兄们，律法上，利大还是法大？”
会议中众人以沉默回应。
“我们的律法，贵族阶级能不能用钱摆平？在某些额度和政策上都是能摆平的。”
“所以律法上，我们大多主张优先调解。”
“你上了人家老婆，就给人家丈夫一笔散伙费。”
“你杀了人，给人家一笔钱，让他家里人闭了嘴，自己留条命。”
“我问你们，这是利，还是法？”
“这...” 会议室传来了第一声回应，是某个小队的暗卫队长。
“兄弟。” 林凡一仰头：“社会的本质是制定规则，规则背后是权力。”
“我不是在模糊善与恶的概念，而是告诉你，你所坚持的是规则的本质，是规则给予了善恶，然后由人去用利做平衡。”
“权力，诞生了利益，讲利益就有情分，有了情分我问你究竟是利大还是法大？”
“利大...” 虎子沉声回应，陆陆续续的其余人也纷纷给予了利大的回应。
“利大，是因为规则由人去执行，人是感性的，主观的。这是我们的现状。”
“不，大人。” 其中一位暗卫反驳道：“道理最大，我占着理，凭什么要受困于人情利往？”
林凡满意点头，心中暗道：不愧是读书人，一个个看着没好好听，实际上都在内心和我打着架呢。
唉... 我用了最不理想的拧绳手段，戳破揉碎一切的代价就是一场情分上的分流。
支持我的人和对立者将会明显浮于水面。
可画了的大饼总有被人戳破的一天，讲明观念、摆正态度、说明利害，恐怕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吧。
林凡深思良久才予以回应：“理，在理想状态的确是这样。”
“我杀了你，所以我该死，这符合理大于权。”
“但我不死，进了苦窑还能倒贴一笔费用，用于这家人未来数年甚至数百年的吃喝用度，我问你这是理还是情，是权还是利？”
“都有吧？”
“都有，说得好。”
“情大与利大，中间站着经济。”
“在某个筹码上，情大于利。某个额度上，利大于情。”
“秩序和正义的区别是什么？秩序是可以被利益调节的，正义不能。” 林凡开始适当加快语速，防止被别人打断。
“所以我们并不是处理每件事都那么秉持正义，何况我们是一副手套，最后的刽子手。”
“有句话叫君子远庖厨，说的是一个体面的人，少沾染杀生祸事，以免伤心。”
“可这些不是给你们的信条，倘若我们这些拿刀枪棍棒的人开始怕屠戮了，这豺狼虎豹谁来屠戮？这牛羊鸡鸭谁来烹煮？” 他语气开始急促起来。
“我们今天站在这，陪着人皇站在这副棋盘里，我们没道理为自己叹息，因为他给的名册里所有的人，就是你们接下来宰杀的豺狼虎豹，鸡鸭牛羊！”
他语气渐渐带上了怒意：“如果说你不想当这个刽子手，我想你好好思考为什么做这暗卫。”
“也许，我是说也许。你们多数人来时是为利而来，又在学府中被各种信念熏陶。”
“你们伟大，你们高尚。可我却看到了你们的矫情！你们他妈是暗卫吗！” 林凡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咆哮。
“你们要是都他妈不想做，就赶紧他妈给我滚！” 他猛地一拍桌子：“我老林家以身入局，换来北域乱局终焉的曙光。”
“论付出论心酸，我他妈不欠你们任何人！” 他语气近似疯癫：“跟着我走的那一刻起，你们就该知道！你们是恒城的刽子手！”
“一个刽子手问我那些人该不该砍，你说该不该砍！” 他猛地抓起水杯狠狠砸向桌面，陶瓷碎片瞬间崩碎，惹得几个暗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