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光柱内,那仙尊的咆哮似乎也变成了嘲弄。
风雪更急了。
仿佛天地也在为这位舍生取义的读书人,奏响悲歌。
秦昭紧紧抱着张牧之尚且温软、却已失去生命的身体,一滴滚烫的泪,终于砸落,融化了衣襟上冰冷的雪花。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兄弟。
更是黑暗征程中,那盏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灯。
仙庭外围防线的硝烟还未散尽,秦昭却已嗅到了更浓重的血腥味。
“左翼!左翼撑不住了!”
一名残星修士的半边身子被仙光轰碎,血沫溅在秦昭脸上,温热粘稠。他甚至没看清那人的脸,只听到一声短促的惨叫,生命的气息便彻底熄灭。
“结阵!龟甲阵!快!” 赵铁河的嗓子早已吼得嘶哑,他挥舞着已经崩出数个缺口的长刀,试图将溃散的阵线重新聚拢。可回应他的,是更多人体被撕裂的声音。
秦昭一拳轰出,寂灭黑炎如怒龙般撞上迎面压来的仙庭战阵,将数十名金甲仙兵瞬间汽化。但下一秒,更多闪烁着不祥灰光的“归墟仙兵”从缺口处涌来。它们没有瞳孔,眼中只有一片混沌的死寂,刀枪砍在身上只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即便断肢也能蠕动着重新接合。
“妈的!这些鬼东西根本杀不死!” 石猛咆哮着,双拳已被敌人的污血染成墨黑。他一拳砸碎一个归墟仙兵的脑袋,那无头躯体却依然挥刀砍向旁边一名年轻修士的脖颈。
噗嗤!
年轻修士的头颅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惊愕的表情。
“小七!” 张牧之目眦欲裂,手中符笔疾点,一道净化金光打在那无头躯体上,这才让其彻底僵直倒下。可他救不了所有人,金光范围之外,更多的盟友正在被那些不死的怪物淹没。
“不能退!退了就是万丈深渊!” 秦昭的声音冷得像冰,可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看见青岚宗那位性格豪爽的女长老,为了给队伍争取片刻喘息,自爆了本命法宝,与一小队归墟仙兵同归于尽,刺目的白光过后,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巨坑。
“秦道友…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填在这里…” 身边,残星组织的一位副统领喘息着,他的左臂无力垂下,伤口处缠绕着侵蚀神魂的灰色能量。“仙帝…仙帝还没出手,光是这些杂兵…”
秦昭没有回答,又是一指寂灭指劲点出,将一名试图偷袭张牧之的归墟将领眉心洞穿。他何尝不知?这哪里是战争,分明是送死!每前进一步,脚下踩着的都是盟友的尸骨。那些在星空下把酒言欢的面孔,那些誓要推翻仙庭暴政的炽热眼神,一个个在眼前熄灭。
“啊——!” 右侧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是来自下界一个小宗门的宗主,那位总是笑眯眯、给他门下弟子分发糖果的老好人,此刻被三名归墟仙兵的长矛贯穿,高高挑起。他的身体迅速干瘪,生命力被归墟能量疯狂抽取,最终化为一蓬飞灰。
“宗主!” 他门下仅存的几名弟子红着眼冲上去,却如同扑火的飞蛾,瞬间被更多的刀光绞碎。
惨。
太惨了。
秦昭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快咬碎了,一股混杂着愤怒、无力、悲恸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带来的寂灭仙宗门徒,已经折损了近三成!石猛浑身是伤,赵铁河气息紊乱,连张牧之的脸色都苍白如纸,显然魂力消耗过度。
“秦昭!这样不行!” 张牧之趁着绘制一道大型防御符箓的间隙,闪到秦昭身边,声音带着颤音, “归墟之力在吞噬这片战场的一切生机!它们在越变越强!我们必须改变策略!”
“怎么变?” 秦昭猛地扭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后退是死,前进也是死!除非能撕开一条直通凌霄殿的口子!”
“那就撕开!” 石猛浑身煞气冲天,魔仙之体上裂纹密布,渗出暗金色的血液, “老子给他们来个狠的!你们跟紧我!”
“石头!别冲动!” 赵铁河急喝。
但石猛已经像一颗燃烧的陨星,不管不顾地朝着归墟仙兵最密集的方向撞了过去。魔气与归墟能量疯狂对撞,发出滋啦作响的腐蚀声。他硬生生用身体撞出了一条短暂的通道!
“走!” 秦昭瞳孔一缩,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寂灭领域全力张开,护住身后残存的力量,沿着石猛用血肉开辟的道路向前猛冲。
每一步,都有人倒下。
一位老僧模样的盟友,为了挡住侧面射来的灰色箭矢,默诵一声佛号,周身绽放出最后的舍利光华,化作金色壁障,自己却瞬间枯槁。
一位擅长御兽的盟友,指挥着他最后的灵兽伙伴自爆,清空了前方一片区域,灵兽临死前的哀鸣刺痛了每个人的耳膜。
不断有人用生命为他们铺路。
秦昭的心在滴血,这些血债,必须算在仙帝头上!算在那该死的归墟意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