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寂灭之力，在对方那纯粹的、本源的寂灭意志面前，竟然显得如此“稚嫩”和“浅薄”。就像徒弟遇到了祖师爷，一种源自本能的敬畏和压制几乎让他窒息。
难道真的要像它所说，拥抱寂灭，成为这冰冷规则的一部分？
不！
绝不！
他想起苍玄界的边城，想起那些信任他的兄弟，想起一路走来守护的点点滴滴。那些是“生”的痕迹，是冰冷的寂灭法则无法理解的、炽热的“情感”！
他的道，是于寂灭中寻找生机，是守护，是抗争，而不是变成这冰冷的、毁灭一切的机器！
一股不屈的意志，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种，在他近乎绝望的心底猛然爆发。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每一步都承受着碾碎星辰的压力，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眼神中的惊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决绝。
他看向重伤的石猛，看向苦苦支撑的张牧之和赵铁河，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它确实很强，强到让人绝望。”
“但是，兄弟们。”
秦昭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近乎疯狂的弧度。
“别忘了，我们最擅长的，就是在绝望里……撕出一条生路！”
“它的确是寂灭的祖宗。”
“可今天，我这做孙子的……”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枚融合了系统、寂灭之力、混沌火等所有造化的“虚无种子”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动起来，开始不顾一切地吞噬周遭一切能量，包括那令人绝望的归墟威压！
“偏要试试，能不能把这祖宗的坟给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昭动了。
他没有冲向那不可名状的轮廓，而是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撞向了归墟核心最混乱、能量最狂暴的深处！
他要以身做饵，引动这归墟本源之地所有的力量，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豪赌！
“头儿！”
“秦昭！”
在石猛等人惊愕的呼喊声中，秦昭的身影被无尽的混沌彻底吞没。
只留下那归墟之主的漠然意念，似乎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有趣的飞蛾扑火……】
噗！
石猛首当其冲，他那足以硬撼仙尊的魔仙之躯，此刻像被无形巨锤砸中，胸膛凹陷，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流星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一片扭曲的虚空乱流之中。
老猫！我心脏骤缩，嘶吼出声。
但根本来不及救援！
那怪物的触须，由纯粹的寂灭法则凝聚，无声无息地刺向刚刚稳住身形的张牧之。速度快到超越了时间，恶毒到湮灭一切生机。
书生！小心！我目眦欲裂，寂灭之力疯狂燃烧，想要截住那致命一击。
然而张牧之却异常平静。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绝。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嘴角扯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像是告别，又像是鼓励。
下一刻，他猛地张开双臂，那卷伴随他无数岁月、承载他文道理想的玉简轰然炸裂！
以我文心，祭告天地！镇！
清朗却悲壮的声音响彻混沌，破碎的玉简化作亿万枚金色的文字，如同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撞向那根恐怖触须。每一个字都在燃烧，那是张牧之毕生的修为，是他永不磨灭的文人风骨！
轰隆隆！
金色文字与寂灭触须同归于尽，爆开的光晕短暂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张牧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鲜血从他眼角、耳孔、嘴角不断溢出，身体摇摇欲坠，那身儒雅的长袍寸寸碎裂，露出下面布满裂痕的仙躯。
书生！我闪身到他旁边，一把扶住他，感觉他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他娘的……这玩意……真带劲……石猛挣扎着从虚空乱流里爬出来，半边身子都碎了，却还在咧着嘴笑，露出染血的牙齿，眼神像头濒死的孤狼，死死盯着远处的归墟之主。昭子……不行啊……挠痒痒似的……
我感受到石猛体内那股狂暴的本源正在不顾一切地沸腾、燃烧。不行！猛子，别做傻事！我急喝，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傻事？石猛嘿嘿低笑，声音沙哑得厉害，都到这地步了……还管他娘傻不傻！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今天，够本了！
他转头看向我，那双总是充满悍勇的眸子里，此刻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清明和……不舍。兄弟，下辈子……咱还一起喝酒！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形容的凶戾气息从他体内彻底爆发！那不是魔气，也不是仙元，而是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如血色的火焰，从他七窍中、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吼！
石猛发出了一声不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