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意识体微微波动。
吞噬者。
这三个字,触动了他意识深处的某些东西。
愤怒?仇恨?还是...使命?
他说不清。
“所以你逃离了家族?”林渊问。
“算是吧。”灰羽坐在石屋前的台阶上,“我父亲是家族最有权势的长老之一,他希望我继承他的‘餐桌’,继续吞噬那些弱小的维度。但我不愿意——我看过被吞噬后的维度残骸,那里什么都没有了,连时间都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渊:“我不想成为那样的怪物。”
林渊沉默片刻,也在台阶上坐下——虽然他只是个光影,但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然。
“你想反抗家族,但力量不够,所以自我封印,躲在这里。”他总结道。
“...嗯。”灰羽点头,“很懦弱,对吧?”
“不。”林渊摇头,“知道不对而选择不做,已经比很多人勇敢了。”
他顿了顿,意识波动中带着某种本能的韵律:“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封印自己只是延缓,而不是解决。你需要学会控制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控制。”
灰羽眼睛一亮:“您...您有办法?”
“我...”林渊愣住了。
是啊,他有办法吗?
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那段话脱口而出时,他感到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共鸣。仿佛曾经,他对很多人说过类似的话。
教导,指引,守护...
那是他的道。
“我不知道。”林渊最终诚实地说,“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试着帮你。虽然我失去了记忆,但有些东西...好像还在。”
灰羽盯着林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后退三步,跪倒在地。
“请您...收我为徒!”
林渊的光影微微震动。
收徒。
这两个字,像钥匙一样,打开了他意识深处的某个匣子。
无数模糊的画面闪过:一个少年叫他师尊,一个青年为他挡刀,一个女子含泪练剑,一个老者鞠躬行礼...
还有更多,更多。
但都看不清脸,记不起名字。
只留下一种感觉——温暖,责任,还有...骄傲。
“起来。”林渊说,“我不确定我能教你什么。”
“但您愿意帮我,这就够了。”灰羽坚持跪着,“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我的血脉是荣耀,吞噬是使命。您是第一个说‘不想做可以不做’的人。”
林渊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我收你为徒。”
话音落下的瞬间,灰羽眉心浮现出一个奇特的印记——那不是他主动凝结的,而是某种法则的自然响应。
印记一闪而逝,但林渊能感觉到,一道微弱的因果线,连接了他和这个少年。
第一个徒弟。
在更高维度,在失忆的状态下,他再次收徒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渊开始帮助灰羽控制血脉。
他发现自己虽然失忆,但对力量的理解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他能“看”到灰羽体内那种深灰色力量的运行轨迹,能指出哪个节点会失控,哪个循环可以优化。
“您的教导方式...很特别。”灰羽在完成一次练习后说,“不像我家族的传承那么霸道,也不像我在万界城见过的其他体系那么复杂。很...温和,但有效。”
林渊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力量应该这样用。
第七天,灰羽的血脉波动第一次完全平稳,眼中的深灰色漩涡暂时消失了。
“我做到了!”少年激动得眼眶发红,“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我真的控制住了!”
“这只是开始。”林渊平静道,“控制不是压制,而是理解。你要学会与你的血脉对话,明白它为何存在,又为何会暴走。”
“对话?”灰羽茫然。
“每个力量都有源头,有意志。”林渊的意识波动中带着某种古老的智慧,“即使是吞噬之力,最初也未必是为了毁灭而生。找到那个源头,你才能真正掌控它。”
灰羽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石屋外的维度泡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身影从空中坠落,砸在院子里。
那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残破的银色战甲,战甲上沾满了干涸的蓝色血迹——那不是血液,而是某种能量液的结晶。
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枚破碎的徽章,徽章上刻着一个林渊看不懂但觉得眼熟的符号。
女子已经昏迷,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