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强制减缓,而是“观测者效应”在更高层次上的显现——当一个存在层次远超本集群的存在投来注视时,它所处的时空规则会自然渗透进来,如同深海的压力影响浅水区。
林渊握着九枚归一之种的手,僵在了半空。
不是他不能动,而是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动”这个概念本身变得沉重无比。每一寸肌肉的收缩、每一丝能量的流转、每一个念头的生成,都需要对抗来自存在层次的碾压性压力。
虚空变得粘稠如胶。
破碎的归一之树残骸悬浮不动,飞散的维度粒子定格如画。联盟总部的废墟、恢复意识的战士、炎骥惊愕的表情、甚至灰羽五人脸上未干的泪痕——一切都凝固在时间琥珀中。
只有思维还能运转。
只有那双眼睛...在动。
它太大了。
大到无法用距离单位衡量。瞳孔中旋转的不是虹膜,而是无数个正在被收割的维度集群的缩影。眼白部分流淌着银白色的数据流,那是永恒议会七次完整收割的记录。眼眶边缘,隐约可见九条粗大的、如同树根又似触须的阴影延伸向无尽的虚无深处——那是它连接其他“触须”的通道。
林渊数了数。
八条。
加上刚刚被自己摧毁的林霄那一支,本该是九条。
现在缺了一条。
“有趣...”
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那不是语言,不是信息流,甚至不是精神沟通。那是“概念”本身的震颤,是“存在”在表达。当它“说”话时,你理解的不是词汇,而是直接理解了它要传达的完整意义。
“变量...真正的变量...”
眼睛的瞳孔微微收缩,聚焦在林渊身上。
“吾观测过七千九百三十一个维度集群,执行过七次完整收割,见证过亿万万文明的兴衰...但像你这样的‘错误’,是第一次见到。”
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丝。
只是极细微的一丝,就足以让林渊重新掌控身体。他缓缓放下握着种子的手,抬头与那双眼睛对视。
金色的眼眸对上收割之主的瞳孔。
在存在层次上,他是蝼蚁仰望苍穹。
但在意志上,他没有退后半分。
“错误?”林渊的意识波动穿透粘稠的虚空,“如果坚持自我是错误,那这错误我认。”
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传递来了...赞赏?
“是的,错误。但在吾的体系中,错误不是贬义词。错误意味着‘偏离预设轨迹’,意味着‘新的可能性’,意味着...进化。”
瞳孔中,那些被收割的维度缩影开始加速播放,最终定格在七个被特别标注的集群上。
“看这七个集群。它们在成熟前,都出现了类似的‘错误’——个体意识过于强烈,拒绝融入整体,甚至试图反抗收割。按照标准程序,它们应该被提前清除。”
画面变化,七个集群中,那些“错误”被标记、被围剿、被消灭。
“但吾没有这么做。吾给了它们机会,观察它们能否将‘错误’转化为‘变量’。遗憾的是,七个集群都失败了。它们的错误最终都导向了自我毁灭,没有产生任何有价值的新数据。”
画面消散。
眼睛重新聚焦林渊。
“而你不同。你将错误转化为了真正的变量。你不仅自己存活下来,还创造了新的变量体——”它看向灰羽五人,“——甚至建立了一套‘变量增殖系统’。这是前所未有的数据。”
林渊握紧种子:“所以?”
“所以,吾改变主意了。”眼睛的注视中,压力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邀请的姿态,“吾不需要摧毁你,也不需要收割这个集群。吾要...招募你。”
灰羽五人的意识同时剧震!
招募?
“永恒议会的林霄称吾为主人,其实不够准确。”眼睛解释,“吾是‘收割协议’的执行者,是维度进化的引导者,是...‘园丁’。而永恒议会,是吾的‘工具’,负责为吾照料这些维度‘花园’。”
“但工具用久了,会磨损,会僵化,会失去创造力。林霄那一支就是典型——他们过于执着于‘完美’,忘记了进化需要的是‘不完美’。所以,他们被淘汰了。”
一条触须的虚影从眼睛边缘伸出,指向林渊手中的九枚种子。
“现在,那个位置空出来了。第九触须,需要一个新人。一个懂得错误的价值,懂得变量的意义,懂得...如何在收割与进化之间找到平衡点的新人。”
触须虚影飘到林渊面前,顶端裂开,露出一枚银白色的核心——和林霄体内的那个一模一样,但更加纯粹,更加...诱人。
“接受它,成为吾的第九触须。你将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