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抬眼看向海面之上，那轮渐盈的明月。
“四海盟誓的日子定在15日，月亏盈满，绝非随意定下，也许四海盟誓当天，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好像有道理。
时陌盯着罗盘上那根倔强不动的指针，终于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今天也是无用功。”她将罗盘扔回空间戒，拍拍手，“我们回去吧。”
“回不去了。”
“？”
时陌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看到水灵幻化的水母，正在一点一点化为透明的泡沫。
最后一只迷你小水母在她指尖轻轻一触，也碎了。
没了。
“水灵的法术，只需维持一点灵力，就能持续很久。”
“现在消散，只能说明……”
裴月的声音很轻，但时陌听得很清楚。
宫殿那边，出事了。
海水一直温柔地包裹着她，但此刻，时陌才真正感觉到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冰凉。
千蕴出事。
那千尧呢？其他人呢？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乱撞。
裴月看着小姑娘眼底的光瞬间灭了一半，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变得有些空。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温度与冰凉的海水截然不同，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如果你要回宫殿，我陪你回去。”
声音从头顶传下，时陌迅速冷静下来，摇头拒绝。
“不能贸然回去。”
“万一师尊他们是故意让我脱离危险的，我这一回去，不就白费他们好心了？”
时陌牵强地扯出一抹笑。
她抬起另一只手。
鸽卵大的明珠缓缓浮现，在她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今天早上，千尧特意将它塞给时陌。
什么都没说。
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叮嘱她“好好玩”，像哄一个要去春游的小孩。
想来，他们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所以今天，才没有人跟出来找她。
明珠的光芒里，映出了宫殿的景象。
依旧灯火通明，璀璨如昼。
但空无一人。
时陌眉头微蹙，指尖摩挲着明珠光滑的表面。
立马切到中心海域。
果然，四海的人都在。
画面中，一位人鱼族最德高望重的长老被暗杀，族内人心惶惶，其他三族却将矛头指向了修真界。
时陌：“………”
他们提早去了四海盟誓的地点。
但没人跟她说要提早出发。
时陌收起明珠，抬起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裴月师兄，你们瞒着我的计划是什么？”
裴月偏开视线，避开她直直的目光。
“……没有计划。”
“裴，月，师，兄。”
时陌往前飘了半尺，让自己的脸进入他的视线范围，“你最不会撒谎了，以往你一旦撒谎，就不敢看我眼睛。”
裴月怔愣。
两人悬浮在幽暗的海水中，周围是无尽的深蓝。
时陌倔强地盯。
良久。
裴月垂下眼，重新看向时陌。
四目相对。
裴月只卡出几个字，“你……恢复记忆了。”
“嗯，把所有世的年龄累加，我也过百岁了，不许骗我。”
话虽如此，但姜还是老的辣，终究是吃了累加年纪比他们小更多的亏。
裴月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小脸，想起她方才那句“过百岁”，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
拗不过她。
裴月先放下对时陌恢复记忆的震惊，开口解释。
“师尊他们一早便发现，此去危险。”
“蛟龙族一直想称霸四海，鲛人族常年与人鱼族不对付，恩怨积攒了上千年，或私下已和蛟龙一族联合。
巨鼋族又圆滑世故，惯会见风使舵，以自身利益为重。”
“可见，这一次四海盟誓，表面上是结盟，实际上是鸿门宴。”
时陌懂了。
他们在试险。
把自己当成诱饵，去试探这场宴席底下藏着多少刀。
头顶附下一只手，揉了揉时陌脑袋。
“我们没有人想看到你遇到危险，就没告诉你真正启程的时间。”
“嗯，我知道你们的良苦用心。”
她想起千尧早上的不舍。
她想起夙辞临行前，比平时多看了她两眼。
……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她推出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