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尧看着她满足的模样,忽然开口,时陌当然一声应下。
“四师兄小时候和二师兄一样是哭包吗?”
“?”
千尧眉头微挑,觉得十分有必要纠正一下自己在小姑娘心中的形象。
“小师妹,在你眼里四师兄很爱哭?”
“谁让四师兄和二师兄一样,不是在掉眼泪的路上,就是在掉眼泪。”
时陌理直气壮地反驳,抓住那根因不满戳向她脸蛋的手指。
千尧被她堵得哑然,也不恼,“我这般还不是因为某个总是让我担心,时不时就遇到大危险的小师妹?”
“她啊,心思重,总想着护着所有人,却偏偏忘了护好自己。”
“她啊,看着小小的一只,脾气却倔得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啊……”
“停停停,是我惹哭的,四师兄别说了。”
时陌举双手投降,下巴直接无力磕在千尧尾巴。
小姑娘微微死。
千尧这才好心情地作罢,敛起了打趣的心思,讲起自己的童年。
他本是鲛人族最被寄予厚望的继承者,天资卓绝。
但天不愿人,族人长老也从一句句“天之骄子,此子定前途无量”,变成了无数个“可惜……”
千蕴不忍他生活在这般环境,在千父千母的默许下,将他送到了岸上,并将水灵珠作为护身符,送了出去。
少年絮絮叨叨。
声音比贝壳里的音乐更轻更柔,在海水中缓缓散开,一字一句,都温柔得让人安心。
时陌听得入神,倦意渐渐涌来。
她身子微微一沉,下意识往他身边靠去,竟就这样靠着他,渐渐睡熟。
鱼尾不自觉蜷起,小心翼翼地托住时陌下坠的力道,护着她,不让她受半分颠簸。
千尧垂眸望着她安稳的睡颜,将她散落在脸颊的凌乱发丝一一捋到耳后,并轻声送上祝愿。
“小师妹,希望以后所有睡眠的不安,都从你身边消散。”
贝壳的歌声依旧清浅,水流温柔环绕,一尾鱼尾托着熟睡的人,将整片深海的安宁,都给了她。
或许时陌不会知道,但妙青知道。
时陌熟睡不安时,千尧其实一直在她房门口,这也是他第一时间注意到小姑娘的原因。
而这夜。
他们没再回宫殿。
千尧为了让时陌睡得舒服,挪了一张贝壳床将她安置。
他则在旁边陪着。
偶尔时陌蹙眉,他便轻轻哼起几个小调,安抚那些潜入梦境的阴霾。
时陌就这样在轻缓的乐声中,睡了一个美觉。
再没有坠入那片黑沉的意识。
而一向嗜睡的千尧,破天荒地一夜无眠。
他就那么看着她,从深夜到黎明。
但这两人一夜未归,却急坏了其他人。
“小徒儿!小徒儿!”
易墨衍翻遍了海草,翻遍了珊瑚,翻遍了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人呢?!我那么大一个小徒儿呢?!”
“师尊。”
霜零无奈地按住他,“冷静些。”
“冷静?”
这词现在从霜零口中说出,易墨衍咋那么不相信,他视线下移,“大徒儿你先将手中的剑放下,为师就冷静一下。”
白与钦猜测:“四师弟也不在,他们应该一起出去了。”
千蕴望着焦急的众人,听到千尧也不在时,心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地方。
那是她弟弟幼时最爱的去处,从前每次寻不到他,她都会去那里把小团子带回来。
“那就劳烦你带路。”夙辞微微一笑,收回了四散探查的灵蝶,语气从容。
“我们也去!”
另外三宗听到时陌不见了,也纷纷跃出来帮忙找。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
他们来到听浪贝丘。
果然。
人在此。
众人望去,一片柔软的海藻丛中,时陌正蜷在千尧的贝壳床上,睡得香甜。
千尧坐在旁边,尾巴轻轻环着床沿,像一道温柔的屏障。
易墨衍:“……”
他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
“……下次能不能说一声?”
千尧抬起头,神情无辜:“她睡着了。”
易墨衍瞄了一眼睡得正甜的小姑娘,不由放轻声音,“我知道她睡着了,我的意思是你们消失之前。”
他实在丢不起时陌。
“那等小师妹醒了,我让她跟师尊说一声。”
千尧说完,又垂眸看向床上的小人,完全偷换概念,理解易墨衍的话。
易墨衍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