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被猎人无意间重伤、失去了所有庇护与生存能力、只能蜷缩在角落,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又绝望地望着可能给予它最后一击、曾经或许亲近过的存在的小兽。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却也带着一种濒死的脆弱与绝望。
看着她这副模样,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并非欲望,亦非单纯的怜悯,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沉重的情绪——心疼,以及随之涌起的、汹涌的自责。
你这才猛然惊觉,眼前这个被你半路劫掠而来、最初只视为可利用的棋子、修炼的鼎炉、发泄欲望的工具的女人,在这段不算太长、却充斥着最亲密肉体接触、权力博弈与微妙依赖的日子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在你那充斥着算计、谋划、冷硬如铁的心湖深处,投下了一抹无法忽视、独属于她、妖娆而复杂的倒影。
毕竟,肌肤相亲,日夜相对,即便是冰冷的交易与利用,也难免在无数次赤裸坦诚的相对中,在喘息与汗水交织的极致时刻,糅杂进一丝难以言喻、超越了简单欲望的复杂情感。更何况,她曾将最不堪的过往向你袒露,曾在你面前流露出罕见的脆弱,也曾用她带着毒刺的独有方式,试图在你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睡了她这么久,若说毫无感觉,那是自欺欺人。
你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中那股沉郁的自责与烦闷一并排出。然后,你伸出手,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用指腹,一点点,极其耐心地,拭去她脸上那冰冷咸涩的泪痕。你的指尖触及她冰凉滑腻的肌肤,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心中那抹刺痛,更甚。
最终,你不再犹豫,俯下身,用有力的臂膀,将她那依旧在轻微颤抖、冰冷而脆弱的娇躯,轻轻地、却坚定地,揽入了自己温暖而坚实的怀中。你的拥抱并不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庇护与承诺。
你低下头,将唇凑近她冰冷的、被泪水濡湿的耳廓,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沉、缓慢、却字字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力量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直直砸入她的心湖:
“香兰,听着。”
“是我的错。”
“我未曾料到,我功法特殊,运转到极致时竟如此霸道,更未顾及你根基新旧交替,不堪如此骤烈索取……以致损了你修行根本,伤了你性命之源。此乃我思虑不周,行事孟浪之过,我认。”
你顿了顿,手臂微微收紧,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与力量传递给她,继续道,语气更加郑重,如同立下誓言:
“你且宽心。我杨仪,或许算不得好人,但绝非那等提起裤子便不认账、视女子为玩物、用过即弃的薄情负心之徒。你既跟了我,便是我的人。你今日所受损伤,我必倾尽所能,为你弥补。”
“我向你保证,” 你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无论如何艰难,不惜任何代价,我定会寻得法门,补全你受损的元阴,滋养你枯竭的本源。非但要让你恢复如初,更要让你……比之以往,更加明艳动人,修为更进,性命无忧!”
你的话语,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直白,但其中蕴含的诚恳、担当、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决心,却如同破开厚重云层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曲香兰心中那几乎将她冻毙的、无边无际的冰冷与黑暗。
她僵硬地、呆滞地依偎在你怀中,仿佛一时间无法理解,也无法消化你这番话语中的含义。泪水依旧在流淌,但已不再是纯粹恐惧的宣泄。几息之后,她猛地抬起头,用那双红肿不堪、却重新聚焦、死死盯住你的眼眸,仿佛要确认你话中的真伪。
她从你的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愧疚,看到了不容错辨的怜惜,更看到了那份一诺千金的坚定。
“哇——!”
一声压抑了太久、包含了太多复杂情绪、撕心裂肺的痛哭,终于从她喉间爆发出来。不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委屈、后怕,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卑微感激与……安心。
她不再强撑,不再伪装,将自己整张脸深深地、用力地埋进你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仿佛那是狂风暴雨中唯一可以依靠的港湾。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你的衣襟,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这短短片刻间所经历的天堂到地狱、再到绝处逢生的巨大起落,全部哭诉出来。
而你,只是沉默地、更紧地拥着她,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她那光滑而微凉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与脆弱,浸透你的衣衫,也浸透你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
你欠她的。
这个认知,清晰而明确。
那么,便还。
不惜代价,也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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