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纵横江湖、称霸一方数十上百年,受万千信徒顶礼膜拜,被尊为“明王”,何曾受过如此轻慢折辱?!即便潜入皇宫,他们也自恃武功盖世,视大内高手如无物,何曾想过会被人如此居高临下地审判?!
“放肆!”
“狂妄!”
怒喝声中,四人知道身份已然彻底暴露,再伪装亦是徒劳。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决绝与狠戾之色,同时伸手,扯下了脸上用来遮掩气息与容貌的黑色面巾,露出了迥异却皆非凡俗的真容。
三僧一尼。
最左一人,身高几近九尺,膀大腰圆,满脸钢针般的络腮胡须怒张,根根如戟,一双环眼大如铜铃,开阖间精光爆射,如同两道实质的闪电。他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肌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铜色泽,肌肉块块坟起,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如同正午烈日般的炽热阳刚气息,仿佛体内藏着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他声如洪钟炸裂,每一个字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大乘太古门,大日明王,法澄!”
其身旁,是一名身形高瘦、面色苍白如纸、不见半根胡须的中年僧人。他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神阴鸷冰冷,目光转动间,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渗人的寒意。他周身气息幽寒,仿佛自九幽寒潭中爬出,所立之处,地面似乎都凝结出淡淡的霜痕。
他的声音也如同从冰缝中挤出,阴森而冰冷:“虚空明王,晦明。”
第三人,乃是一垂垂老僧,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层层叠叠,几乎看不清原本面貌。身形佝偻,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最为浓郁、也最为令人作呕——那是混合了泥土、坟墓、枯骨与无尽岁月沉淀的腐朽与死寂之气,仿佛一具从棺材里爬出、行走千年的古尸。
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的拉扯:“归尘明王,寂空。”
最后,是为首那名尼姑。她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姣好,甚至称得上清丽,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但偏偏,她的一双眼睛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瞳孔颜色极浅,略微透明,如同最上等的琉璃珠子,倒映着庭院中的火光月色,也倒映着你们的身影,却映不入半分属于活人的温度,只有一片空寂的漠然。
她功力气息在四人中似乎稍弱一线,但那份“混元”意境带来的圆融、深邃与包容感,却隐隐为四人之首,仿佛她自身就是一个小天地。
她看着你,朱唇轻启,声音平直无波,不带丝毫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天经地义的事实:“贫尼乃琉璃明王,禅垢。我等此来,非为杀戮,只为接引有缘‘佛子’、‘佛母’入我无上法门,共参真空妙谛,同享极乐永恒。此乃无量功德,大慈悲事。施主夫妇贵为帝后,执掌红尘权柄,享尽人间富贵,却终究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何不放下执着,舍了这俗世羁绊,让我等将佛子佛母迎回圣地,他日功德圆满,亦是施主夫妇的造化。何必执着红尘俗念,妄动无明,阻人成道,自堕无边苦海?”
这番话,她说得正气凛然,悲天悯人,仿佛自己所作所为乃是天经地义的慈悲渡化,是在拯救迷途羔羊,而你们才是那冥顽不灵、阻人成道、自甘沉沦的恶徒。其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功底,已然炉火纯青。
站在你身侧的姬凝霜,本就因子女被觊觎而凤目含煞,此刻听到这番厚颜无耻至极的言论,更是怒极反笑,绝美的容颜上覆盖了一层寒霜,眼中杀意几乎凝为实质,握着天子剑剑柄的纤手,指节微微发紧。
而你,却被这番无耻到极点的言论,给生生气笑了。
“哈哈哈哈哈……”
你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起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鄙夷与一种听到荒诞笑话的畅快,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但笑着笑着,那笑声中的温度便急剧降低,畅快转为冰冷,讥诮化为森寒,最终笑声戛然而止,化作一片冰封万里、冻彻骨髓的森然杀意。
“渡化?”
“极乐?”
“功德?”
你止住笑,眼神骤然锐利如出鞘的神兵,寒芒吞吐,直刺那自称禅垢的尼姑,一字一句:
“你们这些藏身阴沟、见不得光的邪魔外道,打着佛门旗号,行那拐骗稚子、炼制邪门丹药、聚敛钱财、愚弄黔首、淫祀邪祭的勾当,本宫不是不知,只是天下之大,鬼蜮伎俩何其多,只要不犯到本宫头上,本宫一时半会也管不过来。不触及本宫底线,你们爱在哪个山沟里装神弄鬼,那自然还是你们自己的事。”
你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仿佛源自天地本源、浩瀚如无垠星海、沉重如太古须弥山的恐怖威压,以你为中心,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这并非单纯的内力或真气外放,而是一种更高层次、更接近“规则”层面的灵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