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他们在诏狱这暗无天日的囚笼中,在无尽的痛苦、恐惧与悔恨中慢慢腐烂、等死?
徒耗粮食,占据牢房,且难保不会在彻底绝望中滋生扭曲的怨毒,或是在某些看守的疏忽下,生出些不必要的变数,比如自尽(虽然他们现在可能连这力气都无),或是被某些潜伏更深的暗线探知,横生枝节。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权衡间,你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一个对世俗礼法、善恶界限、道德评判近乎漠不关心,眼中只有生命奥秘、物质本质与真理探索的“疯狂探索者”。
一个对这种堪称“绝世珍稀”、“可遇不可求”的“高级活体实验材料”,绝对会两眼放光、爱不释手,甚至可能对你“感激涕零”的怪才。
一个能将“废物”利用到极致,创造出远超常人想象“价值”的存在。
你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侍立一旁、神情各异的月羲华与张又冰。
月羲华这位飘渺宗太上长老,虽早已委身于你,见识过你的手段与力量,但眼底深处,那份对奇异事物、非常规手段、未知领域的好奇与跃跃欲试,从未真正消散,反而因你的存在而被悄然放大。此刻,她正微微蹙眉,似乎也在思考如何处置这四个“麻烦”。
而张又冰,这位前缉捕司顶尖高手,如今的内廷女官司少监,刚刚立下截杀“圣莲佛子”的大功,正一脸肃然与全神贯注地望着你,等待着你下一步的指令,目光坚定,透着绝对的服从与期待。
你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甚至带着点“商量”意味的微笑。但这笑容,落在熟悉你某些秉性与手段的月羲华与张又冰眼中,却让她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微微一凛,仿佛看到了某种有趣但又危险的前奏。
“羲华,又冰,”你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丝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般的随意口吻,“这四位‘贵客’,今夜着实让咱们费了不少心神。不过,事情还没完,本宫还需再劳烦你们,帮个小忙,处理一下‘后续’。”
“殿下但请吩咐!臣妾(奴家)万死不辞!”两人立刻躬身,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斩钉截铁。
“保住他们的性命。”你缓缓说道,指尖无意识地在身旁冰冷的石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用最好的伤药吊着,别让他们就这么轻易死了,但……也别让他们好得太利索,恢复元气。就维持在这种……半死不活、意识清醒却又无力反抗的状态,最好。”
你顿了顿,目光在二人脸上掠过,看到她们眼中闪过的细微疑惑,嘴角那抹“和善”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透出些许恶劣的玩味与深意:
“然后,挑选一队绝对可靠、身手了得、口风严实的心腹,将这四人分装‘妥当’,确保沿途不会泄露任何气息、声响。连夜启程,秘密押送出京,一路不得停留,直送安东府。”
“安东府?”
月羲华明显愣了一下,那张妩媚倾城的俏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神色——先是恍然,继而了然,随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与尴尬,最后,统统化为对地上那四人的……深切的同情?
她作为飘渺宗高层,对宗门内某些“特殊人物”的动向和“爱好”自然有所了解,尤其那位曾与她同辈、如今却走上截然不同道路的“药灵仙子”。
她几乎能立刻想象到,这四位曾经叱咤风云、如今武功尽废但肉身底子与“实验潜力”犹在的“天阶活体标本”,落到那位痴迷于探究人体极限、真气奥秘、经脉变异、乃至生死边界与灵魂本质的花大夫手中后,将会迎来怎样“丰富多彩”、“意义非凡”、“充满学术价值”的余生。
那绝对是比诏狱中所有酷刑加起来,还要精密、还要持久、还要超越常人想象边界的“另类深度体验”,其过程的“精彩”与“收获”程度,恐怕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的硬汉在午夜梦回时冷汗涔涔,却又让真正的探索者心醉神迷。
而一旁的张又冰,在短暂的错愕与思索后,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钦佩、恍然大悟与对某种“高级智慧”豁然开朗的明悟。
她此刻才真正、深刻地领会到,什么叫“物尽其用”,什么叫“人尽其才”,什么叫“将对手的最后价值榨取到一滴不剩”!原来,即便是失败者、是俘虏、是常人眼中的“废物”和“麻烦”,在夫君手中,也能被挖掘出如此意想不到、令人拍案叫绝甚至毛骨悚然的“剩余价值”!这位殿下行事之天马行空、思虑之缜密深远、手段之……别出心裁,让她心悦诚服,五体投地,甚至感到一阵寒意与兴奋交织的激动。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