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由青石垒砌而成,约半人高,上面摆放着香炉、木鱼等物,此刻空空荡荡。坛下,那些领了今日“神粥”的信徒们并未立刻散去。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三三两两地蹲在墙角、廊下,或倚着斑驳的柱子,小口小口地啜吸着陶碗里那清可见底、仅有几粒米星沉浮的稀粥。每一口都喝得异常珍惜,仿佛那是琼浆玉液。脸上带着长久饥饿与麻木生活刻画出的木然,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或远处的虚空,对未来毫无期盼,只有对明日还能否领到一碗粥的、最原始的迷茫与担忧。
后院隐约传来的那声凄厉尖叫,他们自然听到了。但长久以来对“菩善庵主”的敬畏,以及自身朝不保夕的处境,让他们选择了沉默与无视。只要明天那口粥还在,只要这庵堂的门还开着,天,似乎就还没塌下来。好奇心与多余的同情心,在生存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你扛着木箱,步履沉稳地穿过这些麻木的人群,径直踏上了青石祭坛。粗糙的石面与你的布鞋底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砰!”
一声沉闷而结实的巨响,打破了前堂死水般的寂静。你将肩上沉重的木箱重重顿在祭坛中央,激起了少许灰尘。这突兀的声响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几十道茫然、惊愕、带着警惕与一丝被打扰的不满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了你的身上。
他们看着你这个穿着破旧的青衫、看起来像是个落魄书生的陌生年轻人,又看看你脚下那个看起来就颇为结实、显然装着不少东西的大木箱,脸上充满了疑惑。几个蹲在近处的汉子,眼中更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属于饥民对“财物”本能的贪婪光芒,但很快又被更多的茫然与畏缩取代。
你没有理会这些各异的目光。只是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伸手扣住箱盖边缘,然后,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啦——!!!”
箱盖敞开,内里码放得不算整齐的银锭、铜钱,在堂内几盏昏黄油灯与门外透入的天光映照下,骤然迸发出令人心颤的、白花花与黄澄澄交织的耀眼光芒!尤其是那些成锭的银子,在黯淡环境下,简直像是自身在发光!
“嘶——!”
“啊!”
“那是……银子?铜钱?!”
“老天爷!这么多!”
祭坛下瞬间响起一片抑制不住、倒吸凉气与低低惊呼的声音。
原本麻木呆滞的一张张脸庞,此刻被强烈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所取代。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满箱的金银,瞳孔放大,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粗重急促起来。那冰冷金属的光芒,似乎比任何神佛的塑像、任何“真空家乡”的许诺,都更能灼痛他们的眼球,直击他们干瘪的肠胃与绝望的心。
你站在祭坛上,站在那一片因金银反光而显得格外耀眼的区域中心,身形笔直,青衫磊落。环视下方,将那一张张被震惊、贪婪、渴望、疑惑等复杂情绪扭曲的脸庞尽收眼底。
然后,你缓缓开口。声音并不如何洪亮,但在灵力巧妙的加持下,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奇异力量。
“无生老母,慈悲为怀。”
你一开口,便借用了他们最熟悉、也最敬畏的名号。
此言一出,下方骚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信徒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或双手合十,或露出倾听的神色。这个开头,成功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也暂时消弭了部分因你陌生人身份带来的警惕。
你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用那平稳而清晰的声音说道:“感念尔等信徒,多年来虔诚供奉,心力交瘁。今日,老母显圣,感召于吾,特降下法旨。”
你的话语带着一种神谕般的口吻,却又简洁直接。听到“老母显圣”、“降下法旨”,许多信徒脸上露出了激动与敬畏交织的神色,甚至有人已经激动得微微颤抖。
你再次停顿,将所有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然后,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殿堂:
“法旨曰:将此‘归安堂’所有浮财产业,尽数散于在场虔诚信众,以彰天恩,以解尘困!”
“什么?!”
“散……散给我们?!”
“所有……浮财产业?!”
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
散财?把庵堂的钱财散给他们这些穷鬼?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天方夜谭!
然而,不等他们从这第一个震惊中回过神来,你那如同铁锤砸落、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出了更具体、更冲击人心的内容:
“凡此刻在场之‘归安堂’在册信众,及堂内‘引渡使者’,无论男女老幼,每人可于此处,领取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