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不知疲倦的山风,穿过窗棂的缝隙,拂动着陈旧发黄的窗纸,发出单调而持续的“沙沙”声,更衬得室内的寂静有种粘稠的质感。
桌上那盏豆大的油灯,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将你和颜醴泉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扭曲而巨大,随着火光轻轻摇曳。
颜醴泉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就在门边,一步未动。她低着头,浓密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你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肩膀在极其轻微地、无法控制地耸动着。
她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无声地,顺着她尖俏的下巴滚落,砸在陈旧的地板上,留下迅速洇开的深色圆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恐惧、悲伤、以及巨大认知冲击后的茫然与无措。
你知道,必须趁热打铁。这堂以血淋淋的现实为教材的“江湖实践课”,精髓必须在她心神最震荡、印象最深刻时,彻底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化为本能的一部分。
心软与回避,此刻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
“醴泉。”
你开口了,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没有了在大堂时面对商人的戏谑、冰冷,或是故作温和,只剩下一种剔除了所有情绪的冷静与清晰:
“我刚才所说的‘云湖寺淫僧案’,并非杜撰来吓唬那蠢货的故事。”
颜醴泉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她缓缓地抬起头。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照下,她那张清秀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连在一起。
那双总是清澈信赖地望着你的眼眸,此刻被巨大的惊恐、难以置信以及深切的悲伤所充斥,瞳孔微微放大,倒映着跳跃的灯火,也倒映着你沉静如水的面容。
你迎着她那破碎的目光,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卷宗:
“那是我当年尚在蜀中时,亲手经办并了结的一桩实案。案发地确在严州云湖寺,只不过,寺中那群打着‘密宗欢喜禅’旗号的妖僧,手段之残忍卑劣,受害者之众,结局之凄惨,远比我方才简化的叙述,要触目惊心百倍。”
你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极北荒原上席卷而来的暴风雪,瞬间侵占了这间狭小客房的所有温暖角落,带来刺骨的寒意:
“那些女子,并非仅仅是被强行玷污那么简单。她们是被那些妖僧,以邪法当成了修炼‘极乐采补术’的活体鼎炉!每一次所谓的‘仪式’,都是一次对她们生命本源、元阴精气的疯狂掠夺与榨取!很多受害者,在被发现时,已然不成人形。”
你用最平静无波的语调,描述着地狱般的景象:
“她们的遗体,一具具,蜷缩在阴暗的禅房或地窖里,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干瘪得如同存放了数十年的木乃伊,所有水分与生机仿佛都被抽空。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头发枯黄脱落。而她们身下的床褥、地面,甚至墙壁上……溅满了暗红色、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那些血,并非来自寻常伤口,而是子宫崩坏、元气彻底枯竭后,从下身汹涌而出,有些……甚至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组织……”
“呕——!”
颜醴泉再也无法忍受,胃部剧烈翻搅,她猛地弯腰,干呕起来,却因为晚间并未进食多少,只吐出一些酸水。
她单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撑住墙壁,身体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脸色由苍白转为骇人的青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冰冷的汗珠。
那画面太过具体,太过血腥,太过反人性,直接冲击着她作为一个正常女子最根本的心理与生理防线。
你没有给她喘息与逃避的机会。既然撕开了这血淋淋的现实一角,就必须让她看清这脓疮的全貌,看清这江湖最黑暗角落里,人性能堕落到何种地步。你继续用冰冷而清晰的话语,将“玄女观”可能隐藏、更加精致却也更加恶毒的真相,一层层剥开,摊在她面前:
“这个‘玄女观’,既然敢于如同‘归安堂’一般,在官府眼皮底下公开设立,广纳香火,那么,它表面的功夫——庄严的殿宇、慈悲的塑像、清修的道姑、灵验的传闻——必然做得无可挑剔,足以蒙蔽绝大多数愚夫愚妇,甚至地方官吏。”
“而它那所谓的‘后堂’,那需要巨资和‘缘分’才能进入的核心区域……”
你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洞察一切后的不屑与冰冷:
“恐怕,正是一个披着‘仙缘’、‘求子’外衣、更高端也更隐蔽的淫窟!专门用来筛选、诱惑、并牢牢控制住像楼下那种——有钱、有强烈需求(尤其是子嗣需求)、又足够贪婪愚蠢的‘优质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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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在奉献了大半家财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