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普通肥羊?
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小型金矿!
“原来是京城来的贵客,”那圆脸坤道脸上的笑容,瞬间真挚、生动了许多,语气里的那点疏离感也消失不见,变得殷勤而热络,“公子一路车马劳顿,跋山涉水,真是辛苦了。快请,快请观里奉茶,歇歇脚,解解乏。”
“不急,不急。”你摆了摆手,脸上那副“愁苦”又迅速转为“不好意思”的赧然,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伸手入怀,掏啊掏,掏出了两锭白花花、成色十足的官银,每锭都是标准的五两雪花银。
“你看我,来得匆忙,也没备下什么像样的见面礼。”
你不由分说,一手一个,将两锭银子分别塞进了那两名坤道的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在分发糖果。
“这点俗物,实在拿不出手,还望两位仙姑莫要嫌弃。就当是……给仙姑们买些胭脂水粉,或是扯块新料子做身衣裳的零花钱,千万收下,千万收下!”
那冰凉、沉甸甸、触手生温的金属质感,毫无预兆地落入掌心,让那两名坤道瞬间都愣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
她们在这玄女观山门迎来送往,见识过出手大方的香客不在少数,捐几十两、上百两香油钱的也偶有听闻。但像你这样,人还没进门,八字没一撇,就直接给两个看门扫地、地位最低的普通坤道,一人塞五两“零花钱”的“凯子”……
她们真是破天荒头一回见到!
五两银子,足够寻常三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上半年了!就这么轻飘飘地,当“胭脂水粉钱”送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大方”能形容了,这简直是……壕无人性!
是行走的、会喘气的、金光闪闪的善财童子啊!
“哎呀!公子!这……这如何使得!太贵重了!”
那圆脸坤道嘴上说着客气推拒的话,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那只握着银锭的手,却攥得死紧,指节都微微发白,生怕你反悔似的,迅速而自然地将手缩回了宽大的袖子里。
“使得!使得!必须使得!”
你豪气干云地一挥手,脸上的表情是“这算什么”的满不在乎。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能求得玄女娘娘垂怜,让我杨家香火有继,这点银钱,算得了什么?九牛一毛耳!”
“公子高义!心诚至此,玄女娘娘必会感动的!”
那瓜子脸坤道的反应更快,眼中的惊喜与贪婪几乎要满溢出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她飞快地将银子收好,然后对着你深深一福,语气急切而殷勤:
“公子快请进!快请进观!我这就去禀告知客的月霄师叔,还有各位师伯师叔,让他们亲自来接待您这位从京城远道而来的贵客!”
说完,她甚至顾不上捡起地上的扫帚,提着道袍下摆,转身便朝着观内疾步小跑而去,脚步轻快得像只闻到了花蜜的蝴蝶。
那圆脸坤道则满脸堆笑,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无比恭敬的“请”的手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热情与讨好:
“公子,您这边请,小心台阶……观内清幽,景致尚可,公子稍后可以慢慢观赏……”
你看着她们这副前倨后恭、因财帛而动、瞬间变得无比谄媚殷勤的嘴脸,心中冷笑更甚,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傻钱多速来”的满意笑容,摇着扇子,在那圆脸坤道的引领下,迈着四方步,正式踏入了玄女观那看似庄严、实则不知藏着多少污秽的山门。
“有劳仙姑了。”
而这一切——你那浮夸的表演、赤裸裸的金钱开道、以及那两名坤道瞬间变脸的精彩戏码——都被远处,一株枝叶极其茂密、树冠如盖的巨大古松之后,一双明亮而紧张的眼睛,尽收眼底。
颜醴泉,背靠粗糙的树干,透过枝叶的缝隙,屏息凝神,将山门前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看到你如何用最直接的方式吸引注意,看到那两名坤道初时客气下的疏离与隐隐厌恶,更看到了当那两锭白银出现时,她们眼中瞬间迸发出、如同饿狼见到血肉般的贪婪光芒,以及随之而来、令人作呕的极致谄媚。
那变脸的速度,那对金钱毫不掩饰的渴望与臣服……与她记忆中,归安堂里那些为了些许赏钱、便能出卖一切、包括肉体和灵魂的所谓“姐妹”,何其相似!
不,甚至更加赤裸,更加不加掩饰!
因为在这里,披上了一层看似神圣的“仙姑”外衣,这反差与丑陋,反而更加刺目惊心!
原来,无论是低级的魔窟,还是这看似清修庄严的“仙家道观”,在赤裸裸的金钱与欲望面前,所谓“仙气”、“出尘”,都不过是层一捅就破、自欺欺人的薄纸。
人性中贪婪与卑劣的一面,并无二致。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对这座“玄女观”的警惕与厌恶,也达到了顶点。
同时,对你孤身深入此等虎狼之地的担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