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通鬓角的白发如霜雪般刺目。
那是得知汶雅被吞噬无法返回的噩耗后,一夜之间催生的。
刚刚的落语似乎给了他力量。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打算整理一下雪男了。
“换身新衣服能让心情好点吧。”
米通轻轻为雪男褪去旧衣,指尖微颤地展开宫本美穗为儿子带来那套崭新的和服,雪白的面料上印着淡墨的松枝纹样。
每系一根腰带,他都仔细整理褶皱,仿佛在缝合自己破碎的心绪。
换的也许是米通的心情。
“新衣服,旧脸可不行。”
米通用温水浸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刀片划过雪男消瘦的脸颊,沙沙作响。
当他用柔软的毛巾擦净泡沫,那张脸庞终于完整呈现——苍白如瓷,下颌线条清秀分明。
不得不承认米通看见这张脸时愣了一下,雪男还是近卫兵的时候几乎剃完了自己的所有的头发,只留发茬,还会留一个很丑的小胡子。
现在头发长长了,脸也干净了,他似乎能理解美穗夫人把雪男当成女儿养的原因了。
“米通,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雪男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脸羞得给病容染上了血色,却看见米通眼角滑落的泪,在憔悴的脸庞上划出晶亮的轨迹。
想试着抬起胳膊擦掉米通的眼泪,却失败了。
两个被命运碾碎的灵魂,在这洁净的白衣与清秀的容颜间,寻得片刻凄美的完整。
“先处理虎皮大衣的事吧。”
这一次,米通终于把汶雅的遗愿排在了巴勇的事之前。
但他同时也恳求那由他,帮忙让巴勇振作起来。
“我明白了。”
想到那天热情地请自己喝酒的巴勇,宫本那由他也不愿意看见他到这样的地步。
“我陪你吧?”
看见宫本那由他走了,雪男对米通说道,却被米通义正辞严的拒绝,甚至还把雪男放回了床上。
“不行,莱昂这家伙可危险了。”
而此时,被米通称为危险分子的莱昂在砸完东西后 又出现了幻觉。
“莱昂老板…”
不是汶雅甜美的嗓子,是个男人的声音。
浅褐色的眼眸蒙着一层疲惫的薄翳,像被雨淋湿的琥珀。
鼻梁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顺着古铜色肌肤滑落,与嘴角的淤青交织成无声的叙事。额间绑着的蒙空已经松散,几缕被汗水浸透的黑发贴在额前。
拳锋上缠绕的麻绳被他扯掉。他的肩膀依然宽阔如山,却透着一种被重量压弯的弧度。
“是你啊,克里特。”
莱昂和克里特相处也算是久,当然分的清作为孪生兄弟的他和巴勇。
“你知道吗,若不是因为你的眼神,我是不可能选中你的。”
莱昂,非常喜欢克里特那样的忧伤。
也很喜欢那忧伤之后雨过天晴的笑容。
这是一种极致的美。
“您真的打算烧掉大哥的虎皮大衣吗?”
也没什么寒暄,这个克里特的幻影直截了当。
“当然,这只是还你的债。”
莱昂冷漠的话让这个幻影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双手合十。
“我知道自己欠了你很多钱,但我求您,唯独不要烧掉大哥的东西。”
呵呵,为什么?
看着变回男人的收藏品,莱昂冷笑。
只有让你哥哥烧掉虎皮大衣的份量,才配得上我的愤怒,我的绝望。
说到这里,莱昂凑近了幻影,而克里特瞪大了浅褐色的双眸。
就像那时一样,莱昂蓝色的眼撕裂了他。
克里不再说话,只是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开,却随机被出现的银山恶魔吞噬了。
咕噜…
莱昂好像看见了克里特在银山恶魔腹中被消化的的样子。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莱昂身姿挺拔,衣料如樱花般柔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他臂弯间,汶雅身着宝蓝色长裙,裙摆绣满星辰般的银线,随着旋转绽放如深海涡流。乐声悠扬,他们翩然起舞,脚步轻点,仿佛在玫瑰花瓣的海洋上滑行。
殷红花瓣从空中簌簌飘落,落在汶雅的发间,沾在他的肩头,又被气流卷起,在他们周身编织出梦幻的漩涡。
粉与蓝交织,柔美与优雅碰撞,每一次转身都带起花香四溢,整个舞台化作一幅流动的、芬芳的油画。
“我永远走不进你的心吗?”
听到这话,本来头也不回的克里特冷冷地开口了:“莱昂老板,我最后求您,不要让米通哥烧掉大哥的虎皮大衣。”
“可我恨他…
凭什么因为一句帮娜塔莎女王复国就可以带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