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拉维的手腕,穿过冰湖边缘的针叶林,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拉维跟在后面,半透明的身体在灰白的天光里泛着淡淡的青色,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玉。
“米通,我都说了不去…”
“看一下也不会掉块肉。”
米通没有回头,声音比预想中更硬。
“还是说你真的怕阿南哥哥不高兴?”
“这倒没有。”
“那走呗。”
小屋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烟囱里冒着稀疏的烟,窗框上结着厚厚的霜花。
米通推门进去时,一股混杂着药草和烤红薯的气味扑面而来。
阿努廷坐在靠窗的榻上,双眼蒙着一层薄纱,橄榄色的眼睛在布料后面若隐若现。
百里长风站在他身侧,手里捏着一只削到一半的雪梨,刀刃上还沾着晶莹的汁液。
“顾千里,你也真行。
平时和我顶嘴的气势哪里去了”
百里长风的声音陡然拔高,雪梨在指间转了个圈。
“宫本无量说你丢人你就丢人?那他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啊?”
顾千里低着头,靴尖蹭着地板上的裂缝。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不是冻的,是被话赶的。
“行了,小风。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千里的错。”
阿努廷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线,精准地切断了百里长风的怒意。
“你这样吓到千钧怎么办?”
百里长风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阿努廷蒙着薄纱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能视物的时候,总是弯成好看的弧度,现在却像两口被封住的井。
“也是,再让我见到宫本无量,我就毒死他!!!”
阿努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百里长风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腕递过去,被他一把握住。
“你答应过我,不要别老是想着用自己的血。”
阿努廷的拇指按在百里长风的脉门上,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坚持的责备。
“而且阿水和阿瑾已经找米通去处理这件事了,我们只要等消息就好。”
“米通?”
百里长风的嘴角撇了一下,那种弧度介于嘲讽和无奈之间。
“他连武功都不会,能处理个啥?”
“你看不起谁呢,谁处理不了这件事了?!!!”
米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屋里骤然收缩,瞳孔拉长、变细,凝成两道琥珀色的竖线。
“无量大哥已经服了,反省去了。”
真的假的?
百里长风的雪梨刀停在半空。
阿努廷蒙着薄纱的脸转向声音来源,嘴唇微微张开。
拉维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单手穿过米通的腋下,将这个比他矮半个头还宽了一些的弟弟举了起来。
“拉维大哥,你干什么?!!!”
米通的蛇瞳还瞪着百里长风,身体却悬空了,四肢在空中短暂地扑腾了一下。
“啊,是米通叔。”
顾千钧认出了米通身边的人不是伊萨。
“拉维哥哥怎么也来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沉默,是某种更沉重的、像是空气被抽走了一样的寂静。
百里长风的目光从米通的蛇瞳移到拉维脸上,又从拉维脸上移到那件熟悉的、伊萨常穿的旅者装上。
“哟,我们的八臂拳术宗师怎么改行当巫师了?”
拉维把米通放下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只炸毛的猫。
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摆,嘴角弯成一个无奈的弧度。
“伊萨才不想当这个巫师呢。”
确实,伊萨之前被尤里、维克托和卡洛斯改造成了巫师,后来在主持愤怒大罪仪式时…燃烧自己而死。
阿努廷也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百里长风,伊萨回到这里时就向米通忏悔了自己的罪行。
而且他现在根本不敢去牢房,因为看见尤里这个罪魁祸首,还是有些害怕。
“好吧,我道歉。”
看见阿努廷似乎也因为这话不开心了,百里长风到了歉,问道。
“但你扮成他的样子干什么?”
“这不是打算治治宫本无量嘛。”
拉维继续说,目光落在阿努廷蒙着薄纱的眼睛上,又迅速移开。
他简单地说了过程:鹏飞先生的针线,阿南哥哥的计划,三块巨石前的对峙,还有最后那个士下座。
“虽然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错了,但现在应该在反省了。”
“厉害,真不愧是拉维哥哥。”
阿努廷笑了一下。
那笑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