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的掌心贴在林荒后心,精纯温和、带着一丝岚帝真意风韵的灵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具几乎支离破碎的躯体内部。甫一接触,他便倒吸一口凉气。
那已不能称之为经脉,更像是无数场惨烈大战后遗留的废墟战场。断裂的通道、淤塞的节点、被异种能量侵蚀得坑坑洼洼的“河床”,以及那些依旧在顽固冲突、彼此撕咬的残留力量——灰败的永黯、暴走的青风、混乱的记忆碎片,还有那股最为深沉晦涩、却死死维持着最后一丝秩序与生机的混沌归墟之力。
青玄的风系灵力带着治疗与净化的特性,试图抚平创伤,驱散异力。但收效甚微。他的力量一旦进入,便会立刻遭到那些混乱力量的围攻和排斥。尤其是那缕灰败的永黯和某些暴走的风元,异常顽固,仿佛已与林荒的肉身组织部分融合,难以剥离。他若强行加大力度,又恐伤及林荒本就脆弱不堪的本源。
“他的身体……像个被强行黏合起来的破旧陶罐,里面却装满了互相冲突的毒药和烈火。”青玄额角渗出细汗,声音凝重,“常规的疗伤手段,效果有限。必须找到他体内那缕核心生机的运行规律,辅以之,引导那些混乱力量逐步归位或排出。否则,稍有差池,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风璃守在旁边,紧握着林荒冰凉的手,将自身恢复不多的、最为精纯温和的一丝风之神力,缓缓渡入他劳宫穴,试图作为“信标”和“安抚”。她能感觉到,自己这缕同源的力量进入后,受到的抵抗相对较小,尤其是对那些暴走的青风,似乎有微弱的安抚作用。但也仅此而已。
“他之前说,他的‘道’更清醒了……是不是意味着,他自身的混沌归墟之力,其实在按照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缓慢梳理这一切?”风璃看着林荒灰败却平静的面容,低声说道。
青玄若有所思:“有可能。他的力量层次极为特殊,似乎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我们外力介入,或许反而会干扰他自身的‘秩序重建’。我们现在能做的,或许不是‘治疗’,而是‘护持’和‘补充’。”
他改变策略,不再试图强行驱散林荒体内的异种能量,而是将自身灵力转化为最精纯的天地元气和生命精气,小心翼翼地注入林荒干涸的丹田和几处重要的窍穴,为他那如同风中残烛的生机“添油续命”。同时,他的灵力也带着岚帝真意的气息,在外围形成一层柔和的“屏障”,隔绝外界可能存在的细微干扰,并隐隐与林荒体内残留的、属于岚帝的风源之力产生共鸣,试图为其提供一丝微弱的“支援”。
风璃也调整方法,不再试图“疏导”,而是将自身风之神力化为最纯粹的“滋养”,如同春雨般润物无声地渗入林荒的经脉废墟,不求修复,只求维持那一点点尚未彻底坏死组织的活性。
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和耐性的工作。两人必须全神贯注,感应着林荒体内最细微的变化,随时调整力量的输入方式和强度。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石穴外偶尔传来风掠过峡谷的呜咽,或是一些小型生物爬过的窸窣声,都被青玄布下的阵法隔绝。洞内,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和灵力流动的微弱光晕。
林荒的状态,在两人这般精心的“护持”下,似乎真的稳定了一些。虽然气息依旧微弱得可怕,但那种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的飘摇感减轻了。他体内那混乱的能量冲突,似乎也进入了一种更加“内敛”的僵持阶段,不再剧烈地向外爆发。最明显的变化是,他身体表面那些灰白色的、触目惊心的裂痕,边缘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沌光泽,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从最深层尝试“弥合”。
“有效果!”风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青玄也微微点头,但眉头并未舒展:“只是暂时稳住了。他本源亏损太巨,生机如同无源之水。我们输入的这些,杯水车薪。必须找到能真正补充他本源、或者激发他自身强大恢复力的东西。否则,他可能永远这样‘沉睡’下去,直到我们力竭,或者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再次被打破。”
“需要什么?”风璃急切问道。
“天地间最精纯的生机灵物,或者……与他自身道途契合的高层次本源力量。”青玄沉吟道,“比如,完整的风源石核心之力,或者……他之前提到过的,那种‘混沌归墟’的更高层次体现。”
风源石核心在时空碎片深处,被永黯重重封锁,且自身难保。混沌归墟的更高层次?更是虚无缥缈。
两人心头沉重。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林荒,眉心那枚黯淡的混沌印记,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风璃和青玄的识海中同时荡开。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映入意识的“信息流”。
那是一幅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能量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