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璃首当其冲,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锐意扑面而来,肌肤生疼,仿佛灵魂都要被这纯粹到极致的锋芒剖开、审视、洗礼。手中紧握的定风珠碎片爆发出更炽烈的青光,试图抚平、接纳这股同源却更霸道的锋芒,但两股力量性质虽有相通(皆源于至高风之法则),层次和表现却截然不同。定风珠是“定序”与“庇护”,如同沉稳宽厚的大地;九天清虚罡风则是“切割”与“净化”,如同无坚不摧的利刃。此刻“利刃”主动投向“大地”,固然是因缘际会,却也蕴含着巨大风险——稍有不慎,不是利刃崩断,便是大地被撕裂。
“风璃!定心!以定风珠为基,神格为引,容纳它,引导它,而非抗拒!”林荒的喝声如惊雷般在风璃几乎被那锋芒刺得僵直的识海中炸响。与此同时,他灌注在风璃体内的那股奇异道韵并未撤回,反而变得更加活跃,化作一层柔韧而包容的“缓冲层”,包裹住风璃的心脉、丹田和识海核心,尤其是她体内那枚青色的神格碎片。
混沌包容万物,归墟可纳万法终结,那丝被炼化的惰性提供坚韧的防御,紫金雷纹则稳固神魂、破除虚妄。林荒以自身道基为盾,为风璃构建了一道抵挡九天清虚罡风最初、最猛烈锋芒冲击的最后防线。
风璃瞬间明悟。她强迫自己从那几乎要冻结思维的锐意中挣脱,心神沉入体内。定风珠碎片的力量在她掌心流转,温和而坚定;风之神格碎片在识海深处嗡鸣,散发出渴望与悸动;林荒的道韵如同最可靠的后盾,抚平她的恐惧。三者交汇,在她意志的统御下,化作一道无形的、带着“接纳”与“疏导”意味的桥梁,迎向了那疾射而来的银白风芒。
“嗤——”
细微却清晰的声音响起,仿佛滚烫的刀锋切入油脂。银白风芒触及风璃身体的瞬间,并未破体而入,而是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溪流,沿着她周身窍穴,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去。每一丝风芒的渗入,都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既痛苦又舒畅的奇异感觉——痛苦的是那极致锋芒对她经脉、血肉、乃至灵魂细微之处的“切割”与“净化”,仿佛要将一切杂质、隐伤、乃至不够纯粹的心念都剔除干净;舒畅的是,在这净化之后,留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通透、以及对风之法则更深层次的理解与契合。
风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悬浮起来,周身开始流淌出青白交织的光芒。青色源自定风珠与她自身神力,柔和而浩大;银白则源自那九天清虚罡风,凌厉而纯粹。两种光芒起初泾渭分明,甚至时有冲突,但在风璃坚定的意志引导和林荒道韵的调和下,开始缓慢而艰难地交融、渗透。她的气息也随之起伏不定,时而暴涨,时而暴跌,时而锋锐无匹,时而沉稳厚重,显然正处于一种关键的融合与蜕变之中。
这个过程无法加速,亦无法替代。青玄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不敢有丝毫打扰,只能全神戒备,提防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林荒则收回了大部分灌注在风璃体内的道韵,只留下最核心的守护,同时自己也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因为连番激战和施展“净世梵音”、“开天路”等神通而消耗的力量。他的目光并未离开风璃,混沌感知时刻关注着她体内两股力量的融合情况,准备随时应对不测。
时间在紧张与期待中缓慢流逝。回风谷深处,因为定风珠被收取和九天清虚罡风的异动,原本就狂暴的能量乱流变得更加不稳定,不时有巨大的时空碎片崩解、湮灭,引发小范围的毁灭潮汐。但幸运的是,之前那些蚀风恶念在定风珠光芒和凌霄残魂彻底消散后,似乎失去了某种支撑,也变得稀薄散乱了许多,暂时无法构成大的威胁。
然而,就在风璃身上的青白光芒逐渐趋于稳定,融合似乎进入最后阶段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从风璃体内爆发!
并非融合失败,而是那九天清虚罡风的力量,在初步与风璃的神力、定风珠之力交融后,仿佛被激活了某种更深层的、连风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印记”或“共鸣”!
“嗡——!!!”
风璃眉心,那枚青色的风之神格碎片印记,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光芒之中,竟隐约浮现出一幅幅快速闪动的、模糊而古老的画面碎片!
那是一个辽阔无垠、罡风呼啸的古老战场。画面中心,并非岚帝,而是一个更加模糊、气息却浩瀚如星海的背影。那背影抬手间,万风俯首,仿佛是整个八极天域风之法则的源头。背影似乎在对抗着什么,最终……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其中一点最为精纯的本源,跨越无尽时空,坠入下界……
紧接着,画面切换,是年幼的风璃,在一场席卷村庄的灾难中濒死,一点微弱的青色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