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混乱、充满了痛苦与法则碎片摩擦的尖啸,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悠远、仿佛来自亘古之前、又似源自无尽深渊的……叹息。这叹息声初时微弱,却如同不断堆积的潮水,迅速充盈了整个时空碎片,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直接作用于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盆地中央,那颗刚刚被风璃的定风珠与银白风刃净化得明亮了几分的遗蜕光球,在这奇异的“叹息”声中,猛地一颤!原本趋于稳定的青光再次剧烈波动起来,光球内部,那被压制下去的灰黑色污秽,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骤然活跃、翻腾,甚至开始反向侵蚀刚刚被净化的区域!更深处,那属于岚帝本我的、微弱却清明的灵性波动,也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干扰和压制,变得飘摇不定。
风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是因为力量消耗(虽然消耗确实巨大),而是因为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法则本身的、冰冷彻骨的“恶意”与“惰性”,伴随着这叹息声,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心神之上!让她几乎无法维持对定风珠和清虚罡风的操控,银白风刃的轨迹变得散乱,净化效果大减。
“朔风潮汐……真正的永黯潮汐开始了!”风璃咬牙坚持,心中却涌起一阵寒意。她能感觉到,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圣帝力量人为引导、污染的风之灵气,而是某种更加本质、更加浩瀚、属于整个八极天域某个深层负面法则的周期性“涨潮”!在这种“潮汐”之下,所有永黯属性的力量都会得到难以想象的加持,而与之对立的力量则会受到天然的压制与侵蚀。
青冥之前布置蚀魂大阵,选择在“朔风之时”发动,正是因为这一刻,永黯之力将达到峰值,而风之法则会陷入某种“惰性”与“沉眠”,最容易被污染转化!
“稳住!风璃!”下方,林荒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刚刚经历剧痛搏杀后的沙哑,却异常沉稳有力。他抬头望天,眼中混沌漩涡缓缓旋转,倒映着那青灰色涡流中心不断扩大的灰黑色裂隙,以及裂隙中隐隐透出的、更加深邃幽暗的某种“存在”。
“这不是简单的天象……是这片天地的‘法则病’在周期性发作。”林荒的声音冰冷,带着洞察,“圣帝不过是利用了这种‘病症’,甚至……他可能就是这种‘病症’的根源之一,或者最大的受益者。”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风璃身边。没有多言,只是伸出右手,掌心轻轻按在风璃后心。一股温暖、包容、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坚韧意志的混沌道韵缓缓渡入风璃体内,帮助她抵御那无处不在的永黯潮汐对心神的侵蚀,稳定她体内因为消耗和压制而有些紊乱的气息。
“继续净化,不用管外面。这‘潮汐’……我来处理。”林荒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风璃感到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涌入,精神为之一振,对林荒点了点头,重新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操控定风珠和清虚罡风上。有了林荒的支援,她感觉压力大减,银白风刃重新变得精准凌厉,继续切割、净化着遗蜕上的污秽。
林荒则抬起头,目光锁定了天空涡流中心那道不断扩大的灰黑色裂隙。他的混沌感知延伸过去,试图解析那裂隙之后、那叹息声的源头。
感知触及裂隙边缘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满了无尽“惰性”、“终结”、“虚无”以及……一丝令人作呕的、仿佛陈年污垢与腐烂物混合的“恶臭”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感知猛地反噬而来!
林荒闷哼一声,眼中混沌光芒急闪,瞬间切断了那部分感知。饶是如此,他也感到神魂一阵轻微刺痛,仿佛被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舔舐了一下。
“果然……是‘那个’东西的气息……”林荒眼中寒光闪烁,印证了之前的猜测。这朔风潮汐的源头,与圣帝力量的本质同出一源,甚至可能就是圣帝本体——那块初代创世神的直肠化石——在特定周期,与天地负面法则共鸣,散发出的某种“辐射”或“波动”!这波动强化了所有永黯之力,压制了其他法则,尤其是与初代神“创造”、“秩序”等正面特质相关的力量。
难怪岚帝遗蜕在此刻如此容易被污染。不仅仅是永黯之力变强,更是因为她所代表的风之“自由”、“灵动”、“创造”等真意,在此时受到了天然的压制!
“想要打断这潮汐,或者至少为风璃争取时间,就必须干扰甚至隔绝这股来自‘病源’的波动……”林荒心念电转。直接攻击那裂隙?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对那“源秽”本质的了解,无异于自寻死路,甚至可能引动更可怕的反噬。
他的目光,落在了盆地四周,那些之前因为大阵被破、核心被毁而倒塌崩解、失去了光泽、但依旧残留着庞大永黯能量的黑色石柱废墟上。又看向了遗蜕光球下方,那片被污染最严重、仿佛大地“脓疮”的区域。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既然这‘潮汐’的本质,是放大‘永黯’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