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风璃脸色一白。
“足够了。”岚帝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林荒和风璃,“我的时间,只够做三件事。”
“第一,告知你们圣帝的真正面目与‘永恒之门’的部分真相。”
她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惊悸:“圣帝,并非八极天域自然孕育的天帝。他的本体,是初代创世神陨落时,其神躯内所有‘污秽’、‘惰性’、‘终结’、‘腐败’等负面法则与残渣,在无尽岁月中汇聚、异变,最终于其……直肠部位凝结形成的一块……不朽邪秽化石!”
尽管早有猜测(从吞噬“源秽”时感受到的恶臭与惰性,以及之前记忆碎片中的模糊信息),但亲耳从一位上古天帝口中证实这匪夷所思的真相,林荒和风璃仍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与寒意。一位统治八极天域、被视为至高无上的天帝,本体竟是一块……直肠化石?!
“他窃取了初代神部分残缺的权能与记忆,伪装成神圣,实则是一切‘永黯’与‘腐朽’的源头,是依附在这片天地法则上的……最大‘毒瘤’!”岚帝继续道,语气急促,“他的目标,从来不只是征服或毁灭。他要打开传说中的‘永恒之门’——那并非通往更高维度的门户,而是初代创世神封印其‘完整神骸’(包括正面与负面全部)与最终奥秘的禁忌之地!”
“他要接引的‘圣骸’,就是初代神那具包含了所有负面特性的残躯!一旦让他成功,与其融合,他将获得初代神完整的‘负面’权柄,成为凌驾于现有一切法则之上的‘永恒腐朽之神’,届时,整个八极天域都将堕入永无止境的惰性、终结与衰亡!再无生机,再无希望!”
林荒听得心头沉重。圣帝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第二,”岚帝的虚影微微晃动,显得更加透明了一些,她看向风璃,眼中充满慈爱与决绝,“孩子,我将风神宫最后的传承,以及我对‘九天清虚罡风’本源的全部感悟,通过定风珠碎片,烙印于你的神格之中。你需要时间消化。未来,风之法则的复兴,或许……就要靠你了。”
说着,她眉心那点青色风眼印记射出一道纯粹的本源青光,没入风璃手中的定风珠碎片,再经由碎片,流入风璃识海。风璃浑身一震,感到无数玄奥磅礴的信息与感悟涌入,让她对风之法则的理解瞬间攀升到另一个层次,但同时,她也感觉到岚帝的灵性虚影,又黯淡了一分。
“陛下!”风璃心痛不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岚帝不再看风璃,而是将全部的目光投向了林荒,那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年轻人,林荒。我时间无多,无法亲自清理门户,也无法彻底净化我的遗蜕,更无力去阻止圣帝开启‘永恒之门’。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变数。”
“你的混沌归墟之道,似乎能克制、甚至炼化圣帝的‘源秽’。你身上那丝让我感到熟悉的因果……或许也与初代神有关。你可能是……圣帝计划中最大的意外,也是这方天地……最后的希望之一。”
她的虚影开始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消散:“所以,我要你……吞噬我。”
“什么?!”林荒和风璃同时失声。
“不是吞噬我的灵性,而是……我遗蜕中,那最后残余的、尚未被彻底污染的、最核心的一缕‘风源道种’!”岚帝快速解释道,声音越发虚弱,“这缕道种,蕴含着我对风之‘自由’、‘无拘’、‘创造’本源的最高领悟,也残留着我对抗圣帝百万年的不屈意志与经验。它是我留给后来者最后的‘火种’。”
“但它深植于我被污染的遗蜕核心,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将其安全剥离、传递给风璃。唯有你的混沌归墟之力,可以强行将其‘抽取’、‘吞噬’,并在你的道基内暂时保存、温养,避免被遗蜕中残存的永黯污染。”
“待将来,你或风璃足够强大,或者找到其他方法彻底净化我的遗蜕时,再将它取出,或由你吸收,或归还风神宫传承。”
“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这缕‘火种’、不让其最终被圣帝污染或随着遗蜕彻底崩溃而湮灭的办法!”
岚帝的目光紧紧盯着林荒:“但这也极其危险。吞噬天帝道种,哪怕只是一缕残存的,也可能会引发你自身道基的剧烈冲突,甚至可能被其中蕴含的我的意志碎片影响。而且,圣帝必然在我的遗蜕中留有后手,一旦你开始抽取道种,很可能会触发最后的反扑……你,敢吗?”
敢吗?
林荒看着岚帝那即将消散、却依旧燃烧着最后信念与期盼的灵性虚影,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泪水与担忧的风璃,最后,目光落在了天空中那蠢蠢欲动的灰黑裂隙,以及盆地中央那光芒重新开始变得不稳定、内部隐隐有暗流再次涌动的遗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