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段核心的记忆碎片,如同三把重锤,狠狠砸在林荒的心神之上。尤其是第二幕中妹妹为保护他而主动冰封自己的画面,让他灵魂剧震,一股混合着无尽快痛、自责与滔天愤怒的情绪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镜光缓缓收敛。
林荒的意识回归现实,他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比之前更加难看,但眼神却如同两团燃烧的幽暗火焰,冰冷、痛苦,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与决断。
风璃连忙上前扶住他,担忧地看着他剧烈波动的气息。
天霜古镜的投影变得黯淡,飞回冰帝身边消失。冰帝也睁开了眼睛,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透明了几分,显然同步开放那段被冰封的记忆,对她也是不小的负担。她静静地看着林荒,等待他的反应。
林中一片死寂。
良久,林荒缓缓抬起头,看向冰帝。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所以……霜儿……她的残魂,现在就被封在那具冰棺里?在……你的‘永恒冰宫’最深处?”
“是。”冰帝的回答简洁而沉重,“我以帝躯为牢,以本源为锁,将她与圣帝的侵蚀之力一同封禁。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圣帝对我的侵蚀从未停止,那‘命运丝’的源头也一直试图重新连接。我的力量在对抗中不断消耗,冰棺的封印……正在缓慢松动。一旦平衡被打破,要么‘林霜’的残魂被彻底侵蚀、吞噬,化为圣帝掌控我的一枚棋子;要么,封印崩溃,她与那股力量同归于尽,彻底消散。”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直视林荒,说出了真正的目的:“我需要你的帮助,林荒。不,是霜儿需要你。你的混沌之力,你的吞噬体质,尤其是你身上那能克制‘源秽’的特性,是唯一有可能在不伤害霜儿残魂的前提下,彻底净化、剥离那股圣帝侵蚀之力,并将她从永恒冰封中解救出来的希望!”
“你要我……去永恒冰宫?”林荒眼神锐利如刀。
“是。”冰帝点头,“但并非现在。以你现在的状态和实力,去了也是送死。永恒冰宫位于‘极冰天域’核心,是我的帝域,但也是圣帝力量渗透最深的地方之一。那里布满陷阱,更有其他天帝的耳目。我需要时间布置,为你创造机会。你也需要时间,变得更强。”
“你要我做什么?”林荒问。
“首先,活下去,变得足够强。其次,”冰帝手一翻,一枚晶莹剔透、仿佛由万年玄冰髓心雕琢而成的冰符出现在她掌心,符上刻着一个古老的“霜”字,“带着这枚‘冰魄引’。它既是信物,也能在关键时刻,为你抵挡一次致命的冰系攻击,或指引你前往我在下界留下的几处隐秘传承之地,那里有我早年留下的一些资源和关于其他天帝弱点的信息。”
她将冰符轻轻弹出,悬浮在林荒面前。
“最后,小心圣帝,更要小心……傲天帝。”冰帝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今日展现的力量和潜力,必定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傲慢如他,绝不会容忍一个可能威胁他‘至高’地位的存在成长。他的手段,比圣帝的阴毒,更加直接、更加霸道。他会试图在你去永恒冰宫之前,就将你彻底碾碎,或者……将你变成他证明自身‘至高无上’的踏脚石。”
林荒看着眼前的冰符,没有立刻去接。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妹妹残魂未泯但危在旦夕,自己身世真相更加扑朔迷离,前路强敌环伺,杀机四伏。
“我如何信你?”林荒盯着冰帝,“这镜子里的画面,固然冲击力巨大,但焉知不是更高明的幻术?或者,是你与圣帝合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引我去永恒冰宫,自投罗网?”
冰帝沉默了一下,忽然,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滴真正晶莹剔透、蕴含着磅礴帝威与纯净寒意的——冰帝本源精血!虽然只有发丝般细小的一滴,但出现的刹那,周围的温度骤然降到极点,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这滴精血,蕴含我一丝最核心的本源烙印与神魂印记。你可用任何方法查验、封印,甚至……吞噬。”冰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若我方才所言有半分虚假,或将来对你有任何不利之举,你随时可以借此精血为引,重创我之本源。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的枷锁。”
将一丝本源精血交给对方,对于天帝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让步和冒险!
林荒瞳孔微缩。他看着那滴悬浮的、散发着诱人吞噬气息的冰帝精血,又看了看旁边那枚“冰魄引”,最后,目光落在冰帝那双看似冰冷、却深处蕴藏着无尽疲惫与希冀的眸子上。
理智依旧在疯狂警告他危险,但方才镜中看到的、妹妹最后冰封自己时那双决绝而眷恋的眼睛,如同最锋利的针,刺痛着他灵魂最柔软的部分。
许久,他缓缓伸出手,先将那枚“冰魄引”握在手中。一股温和却精纯的冰属性能量流入体内,竟然奇迹般地稍稍平复了他体内一些躁动的伤势和紊乱的气息。这冰符,确实非同一般。
然后,他的手指,触向了那滴冰帝本源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