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荒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受。
仿佛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挣脱，又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他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朦胧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冰晶穹顶。穹顶不高，约莫三丈，表面流淌着天然形成的、如同星图般的冰纹。身下传来的，是坚硬而冰冷的触感，似乎是某种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平台。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觉身体如同灌了铅，沉重无比，四肢百骸无处不痛，尤其是丹田和识海，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和空虚感。施展“九极焚天”的代价，远超预期。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连混沌道果都显得黯淡无光，不灭火种也微弱了许多，如同风中残烛。
“别动，你伤得很重。”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
是风璃。她就坐在冰台旁边，脸色同样苍白，身上青衣沾染着斑驳的血迹和冰屑，气息起伏不定，显然也消耗巨大，但比起林荒的状态要好上许多。
林荒顺从地躺了回去，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运转《九极圣帝录》的混沌篇法诀。一丝微弱但坚韧的混沌之力，如同干涸河床深处渗出的细流，艰难地在近乎断裂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开始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这里……是哪里？”林荒声音嘶哑地问道，目光扫视四周。
这是一个不算宽敞的冰室，约莫十丈见方。除了他身下的冰台，便只有角落一个同样由玄冰打造的小小蒲团，以及墙壁上几枚散发着柔和寒光的照明晶石。冰室没有门，只有一面冰壁上，隐约可见一道紧闭的、边缘刻着复杂符文的冰蓝色光门。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温和的冰属性灵气，以及一种淡淡的、仿佛能抚平神魂躁动的宁静气息。这里显然不是冰兽荒原，也不是寒魄城。
“是冰宫引将我们传送过来的。”风璃解释道，手中正握着那枚冰蓝色的“冰宫引”玉符，玉符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了大部分能量，“传送过程很短暂，但很平稳。落地后，我们就出现在这间冰室里。外面似乎有很强的禁制，我尝试探查，神识无法穿透冰壁。这里应该就是冰帝陛下在荒原布置的应急传送点之一，位于冰宫外围某个隐秘区域。”
冰宫外围……林荒心中稍定。至少暂时安全了。天枢殿的人、失控的兽潮、以及其他可能的追杀者，应该都被甩在了冰兽荒原。
“我昏迷了多久？”林荒问。
“大约两个时辰。”风璃答道，“你的伤势很重，体内力量几乎耗尽，还伤及了本源。我只能给你服下一些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不敢贸然用外力帮你疗伤。”
两个时辰……还好。林荒估算着第二轮试炼剩下的时间，以及冰宫方面可能做出的反应。他们突然从冰兽荒原“消失”，还引发了大规模的兽潮和战斗波动，冰宫方面肯定会察觉并调查。不过，有冰帝留下的这个隐秘据点，或许能暂时遮掩过去。
“你的伤怎么样？”林荒看向风璃。
“我没事，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有些皮外伤，调息一下就好。”风璃摇头，随即脸上露出后怕之色，“你最后那一击……太可怕了。我从未见过如此……混杂却又完美融合的力量。那三头冰晶猛犸，可是道宫境后期啊！”
回想起冰谷中那毁天灭地的一幕，风璃依旧心有余悸。
林荒没有说话，闭目内视。混沌道果如同经历了狂风暴雨的小树，虽然枝叶零落，主干却依旧坚韧。不灭火种的光芒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散发着温暖，缓慢地滋养着受损的本源。风源道种和冰帝精血也沉寂了许多，需要时间恢复。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在混沌道果深处，除了不灭火种，还多了几缕性质迥异的法则烙印碎片——一缕锋锐无匹、带着切割与霸道意志的金系法则碎片（源自吞噬金锋），以及三缕精纯浩瀚、带着冰冻与厚重特性的冰系法则碎片（源自冰晶猛犸晶核）。这些碎片虽然微弱且杂乱，却是他将来演化混沌、掌握更多法则的宝贵种子。
尤其是那三缕冰系法则碎片，与冰帝精血隐隐共鸣，似乎能从中解析出更多关于极冰天域、关于冰帝、甚至关于初代神“冰”之人格的奥秘。
还有……那晶核中涌入的关于“九极阵图”和“冰棺为引”的信息碎片！
林荒心神沉入识海，仔细回忆那幅模糊的画面和苍凉的叹息。画面虽然破碎，但信息量极大。九点光芒，对应初代神九种人格或本源，围绕冰棺旋转，构成阵法。冰棺中的少女（妹妹林霜）似乎是阵法枢纽？“九极为匙”、“九极归一”……这似乎指向了某种终极的破解或融合之法。
而那句“一线生机……系于‘归墟’”，更是让他心头震动。归墟，是他的混沌归墟之道！难道他的道路，才是破解这百万年棋局、解救妹妹、乃至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