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
林荒抱拳,不卑不亢:“晚辈林荒,见过前辈。晚辈并非专为剑意而来,只是途经此地,欲往剑冢深处,寻找‘剑’之碑印记。”
“剑碑印记?”老者眉头微挑,“胃口不小。不过,你身上的力量虽然驳杂,根基倒还扎实。想要剑碑印记,这‘无锋剑意’的考验,你怕是绕不过去。”
他指了指剑山上那柄巨大的无锋石剑:“看见那柄‘无锋剑’了吗?它是剑冢的‘引路之匙’,也是剑碑投影意志在此地的显化之一。欲得剑碑认可,需先得其‘剑意’认可。这‘无锋’真意,便是第一道门槛。登剑山,近石剑,承受其‘无锋剑意’冲刷,若能坚持一炷香而不退,便能获得一缕‘无锋真意’为引,获得接触剑碑的资格。否则,剑心受损,修为倒退都是轻的。”
林荒看向那柄看似平凡、却镇压整座剑山的巨大石剑,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如星海却又沉寂如渊岳的恐怖剑意。那是一种超越了“锋利”表象,直指“剑”之本质——“斩断”与“守护”的矛盾统一,“有”与“无”的辩证——的至高意境。
“晚辈愿意一试。”林荒毫不犹豫。为了集齐印记,他别无选择。
“等等!”那剑圣使青年突然冷声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荒,“你就是那个连杀圣辉、风使,擅闯雷池,坏我圣门好事的林荒?”
消息传得好快!林荒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又如何?”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青年眼中杀机毕露,“今日正好,将你这叛逆连同这两个碍事的老少一并收拾了!结‘三才圣剑阵’!”
他一声令下,与另外两名剑圣使身形骤动,瞬间站定三角方位,三人手中长剑同时高举,乳白色圣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圣光剑阵!剑阵之中,无数圣光剑气凝聚,散发着净化、统御、切割的恐怖威压,将麻衣老者、林荒、风璃、乃至凌锋柳寒烟都隐隐笼罩在内!他们竟想一网打尽!
“小娃娃,火气别这么大。”麻衣老者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但眼神却冷了下来,“在老头子面前摆弄这种华而不实的阵法,真是……不知死活。”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就在他站直的刹那,整个剑冢仿佛都“活”了过来!地面上,那些残破的、锈蚀的、插倒的无数兵器,齐齐发出低沉而悲怆的嗡鸣!一股沉淀了万古的兵戈杀伐之气、不屈战意、乃至陨落剑客的残念,如同被唤醒的怒龙,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老者那看似瘦弱的身体!
他原本浑浊的眼眸,此刻亮如寒星,周身没有凌厉的剑气,却给人一种仿佛他就是这万兵坟场本身、是所有战意与锋芒主宰的恐怖感觉!
“剑冢之地,容不得邪秽嚣张。”
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万剑齐鸣,响彻整个剑之板块!
“今日,便让你们这些圣帝走狗明白,何为——剑之尊严!”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对着空中那旋转的圣光剑阵,轻轻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无形的、仿佛能斩断规则与概念的“意”,冲天而起!
咔嚓——!!
那由三名道宫境巅峰(借助圣力)联手布下的“三才圣剑阵”,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这道无形的“意”从中间一分为二!阵中凝聚的圣光剑气瞬间崩溃、湮灭!三名剑圣使同时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手中长剑“咔嚓”断裂,身上气息急剧萎靡,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仅仅一剑(甚至不能算有形之剑),便破了他们的联手阵法,重创三人!
“滚!”麻衣老者冷哼一声。
那剑圣使青年再不敢有丝毫停留,怨毒而惊恐地看了林荒和麻衣老者一眼,与两名同伴仓皇化作三道白光,朝着剑冢外亡命飞遁,转眼消失不见。
轻易打发走圣帝爪牙,麻衣老者身上的恐怖气息缓缓收敛,又恢复了那副懒散邋遢的样子。他看向凌锋柳寒烟:“你们呢?还要试吗?”
凌锋苦笑摇头:“前辈神威,晚辈心服口服。这‘无锋剑意’考验,我等修为不足,强行尝试恐伤及根本。我等这便离开,去剑冢其他区域寻找机缘。”说完,对林荒和麻衣老者分别抱拳,带着柳寒烟也迅速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麻衣老者、林荒和风璃。
老者看向林荒,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碍事的都走了。小子,现在,轮到你了。登剑山,受剑意。让老头子看看,你这身驳杂的力量,能否经得起‘无锋’的拷问。”
林荒深吸一口气,对老者躬身一礼:“多谢前辈先前援手。晚辈这就去试。”
他转身,望向那座由无数长剑堆积而成的百丈剑山,以及山巅那柄镇压一切的“无锋”石剑。
没有犹豫,他迈步,踏上了第一把斜插的断剑。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第三百三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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