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坚硬与锋锐残留的刺痛感。然而,预想中如潮水般涌来的恐怖剑意并未立刻降临。剑山静默,山巅那柄巨大的无锋石剑也依旧沉寂如山。
林荒稳住心神,一步一个脚印,沿着由无数残破兵器构成的陡峭“山道”,向上攀登。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金属摩擦挤压的“咔嚓”声响,在寂静的剑冢中格外清晰。风璃在剑山下紧张地注视着,麻衣老者则又靠回了那块锈盾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目光却未曾离开林荒的身影。
起初的攀登并无异样,只是越往上,空气中那种无形的“锋锐”真意便越发凝实,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无形的剑刃在切割着皮肤与神魂。林荒运转混沌之力护体,稳步前行。
但当他攀登到约莫三十丈高度时,异变陡生!
脚下堆积的兵器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死物,而是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或残破、或完整、或锈蚀、或依旧寒光闪烁的剑、刀、枪、戟……它们的虚影竟从实体中剥离而出,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气息迥然的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又似朝圣的信徒,开始围绕着林荒盘旋、飞舞!
这些兵器虚影并非攻击,而是散发出它们各自承载的意念碎片——有沙场喋血的不甘与豪迈,有守护家园的决绝与温柔,有追求极致的孤独与执着,有斩妖除魔的正义与快意,也有误入歧途的悔恨与癫狂……万兵之意,纷至沓来,如同汹涌的潮水,疯狂冲击着林荒的识海!
它们试图将自己的意念、自己的“道”、自己的“锋锐”强加于林荒,要将他同化,将他变成这万兵坟场中又一缕失去自我的“剑意”!
这不是有形的攻击,而是无形的、针对道心与意志的侵蚀与同化!
林荒身形猛地一顿!眼前幻象丛生!时而化身冲锋陷阵的士兵,感受着刀剑入体的冰冷与热血喷洒的灼热;时而成为闭关千年的剑客,体味着剑道无涯的寂寞与突破瓶颈的狂喜;时而又变成被神兵反噬的魔头,沉浸在杀戮与毁灭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种种截然不同的经历、情感、执念,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意识中轮转、爆炸!他的心神开始摇曳,自身的意志在这些海量的、强烈的外来意念冲击下,如同狂风巨浪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一旦被同化,他将失去自我,成为这剑山中一缕无意识的兵器残念,永远沉沦!
“坚守本心!你为何执剑?你的道是什么?!”林荒在心中对自己发出怒吼!
混沌道果疯狂旋转,试图包容、消化这些杂乱的意念,但数量太多、太杂、太强烈!不灭火种散发出温暖永恒之光,定住核心神魂;冰帝精血带来一丝清明与冷静;岚之印记让他的思维更加灵动,不被单一情绪束缚;雷之印记则提供着破开迷障的锐气与审判自我的勇气;寂之真意更是在悄然“葬送”那些过于极端、负面的侵蚀意念……
多种力量印记各司其职,协同守护。但最重要的,还是林荒自身那历经磨难、百折不挠的坚韧意志!
“我的道,是混沌归墟,熔炼万法,守护至亲,破灭枷锁!”
“我执剑(力量),不为杀戮,不为虚名,只为斩开前路荆棘,护我所爱,求我所真!”
“万兵之意,可借鉴,可感悟,但不可夺我志,不可乱我心!”
林荒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将自身那清晰而坚定的意志,如同定海神针般,牢牢钉在识海中央!任凭万千意念浪潮如何冲击,我自岿然不动!不仅如此,他开始主动以混沌之道的包容性,去接触、去理解、去筛选这些外来的意念碎片,吸收其中有益的部分(如坚韧、守护、对技艺的追求),而将那些混乱、偏激、毁灭的部分,以归墟之力葬送,以永恒净火净化!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林荒站在三十丈的高度,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石雕。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深处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
剑山下,风璃看得揪心不已,却又不敢出声打扰。麻衣老者眼中则露出一丝赞赏,喃喃道:“有点意思……混沌包容,归墟葬送,永恒定心……还有那几道不俗的印记辅助……这小子的根基和心性,比老夫预想的还要扎实。”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围绕林荒飞舞的万千兵器虚影,似乎认可了他那坚定而独特的“容器”与“熔炉”,不再疯狂冲击,而是渐渐变得平和,甚至开始有秩序地环绕、流淌,仿佛在向他展示着剑冢万兵的历史与道韵。那海量的意念冲击也如潮水般退去。
林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恢复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他感觉自己的意志经过这番锤炼,如同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钢,更加坚韧纯粹。对“锋锐”、“守护”、“破灭”等与剑相关的法则真意,也有了更深层次、更立体的理解。
他继续向上攀登。
四十丈、五十丈、六十丈……
每上升十丈左右,便会触发一次类似的“万兵之意”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