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澜站在诗柱残影之下,眉头骤紧。那一丝波动还在,像细针扎进识海深处,微弱却不散。他没有迟疑,立刻催动“中华文藏天演系统”,将全部注意力沉入那缕异样之中。
系统迅速解析——这不是魂魄,也不是执念,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存在。它藏在国师识海最底层,如同寄生的藤蔓,早已缠绕住文脉根系。若任其逃脱,迟早会借他人之口、他人之心,再度复苏。
“你想逃?”沈明澜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卷典籍沉淀下来的威压。
他盘膝而坐,双掌交叠于腹前,文宫鼎缓缓升起,在头顶形成九重光轮。这一次,他不再动用《正气歌》,也不引《史记》杀伐之气,而是从识海深处取出一部古老典籍——《说文解字》。
这是天下文字之源,是正名定序的根本。
金光自书中流淌而出,化作无数细小符纹,在空中排列成阵。每一个字都端正庄严,不偏不倚。这便是“焚妄之阵”,专破虚言伪语,斩断歪理邪说。
沈明澜双手结印,低喝:“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今日我以正名之力,断你伪文之路!”
话音落,金光如刀,直刺国师遗骸眉心。
那一丝黑影终于现出原形——它是一段扭曲的文字,形似“道”却又非“道”,像是被人强行篡改过的符号。它在金光中剧烈挣扎,发出无声嘶吼,试图钻入地下,遁入风中,甚至想附着在远处一名敌军士兵身上。
但焚妄之阵已成,天地间所有文字都在此刻共鸣。那士兵猛然抬头,口中无意识吐出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声音虽轻,却让黑影狠狠一颤。
沈明澜目光如炬,手中印诀再变。
金光暴涨,瞬间将那扭曲符号团团围住。它开始崩解,化为点点灰烬,随风飘散。最后一瞬,竟传来一声凄厉长啸,仿佛有千万人同时哀嚎。
沈明澜闭眼,感知那股气息彻底消散。
他知道,这一劫,过去了。
可脚下大地仍在震动。
幽冥文宫虽破,残余邪力却未完全清除。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黑雾从中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石块发黑,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压抑。
这是“黑渊裂隙”,吞噬一切正统文气的毒瘤。
沈明澜站起身,看向远处城楼。顾明玥已跃上西侧箭楼,青玉簪横握手中,目光锁定裂缝方向。张三丰骑在青牛背上,缓步走来,太极图在他脚下徐徐展开。
“此物不除,边关永无宁日。”张三丰开口,语气平静,“需以万典之力,方能净化。”
沈明澜点头。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将文宫鼎重新凝聚于掌心。九重光轮再次浮现,这一次,他不再单独调用某部典籍,而是引动识海中所有藏书——《诗》《书》《礼》《易》《春秋》,五经齐鸣;《史记》《汉书》压阵,《乐经》残篇回响,《正气歌》为锋。
万千文字在他体内奔腾,如同江河汇海。
他高举双手,朗声诵道:“天命靡常,惟德是辅;文运不绝,惟心所持!”
刹那间,整片天空亮起金色雨滴。
每一滴都是一个字,每一个字都蕴含一段文明的记忆。它们落下,洒向黑渊裂隙。第一滴触地时,黑雾退缩了一寸;第十滴落下,裂缝边缘开始愈合;第一百滴降临,整条裂隙发出刺耳尖鸣,仿佛被烧红的铁钳夹住。
沈明澜继续引动典籍之力,文字如潮水般倾泻。
《诗经》化作风,吹散残雾;
《尚书》凝成光,照彻深渊;
《周易》转为律,镇压躁动;
《春秋》写下判词:“乱臣贼子,不得其死!”
最后一滴金雨落下,是《正气歌》中的“是气所磅礴,凛然万古存”。
轰!
整条黑渊裂隙炸裂开来,黑雾尽数蒸发,地面恢复平整,仿佛从未有过伤痕。只有几缕焦黑痕迹留在石缝之间,证明这里曾有过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沈明澜缓缓落地,气息微喘。
但他不能停。
远处敌阵已有骚动。几名北狄将领并未投降,反而集结残兵,列阵于后方山谷。一面黑色战鼓被抬出,上面刻满禁咒符文。他们要引爆埋藏已久的“墨家机关火雷”,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毁掉这座城池。
沈明澜眼神一冷,立即传音:“西侧伏兵未动,东翼阵脚松动,速合围。”
顾明玥领命,足尖一点,身形如燕掠出。她手中青玉簪划破长空,剑尖轻点地面,瞬间激活预设机关。数十根铜钉同时震动,引动地下火油管道,形成三道封锁线。
她口中轻吟《吴越春秋》片段,剑势随诗句流转。刹那间,战场幻象再现——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战车滚滚,旌旗猎猎,仿佛春秋时代诸侯大战重现人间。
敌军前锋本就士气低迷,此刻见眼前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