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其他玩家都震惊了,纷纷在团队频道为肝帝这奋力的演技点了一个赞。
“铜须大叔,您问我,加入意味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加入意味着,从今以后,您不再是孤零零的混血种,不再是被人嫌弃的杂种,不再是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等死的可怜虫。”
“加入意味着,有人会和您并肩作战,有人会替您挡刀,有人会在您倒下的时候,把您从死人堆里拖出来。”
“加入意味着——”
他看向卡面来打,卡面来打接过话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蜷缩着的混血种,扫过那些浑身是伤的战士,扫过那些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妇女,扫过那些眼神空洞的老人。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庄重而深沉,仿佛在念诵某种古老的誓言。
“我们,是孤独的旅人,在黑暗中相遇。”
“我们,将彼此的光芒,汇聚成火焰。”
“我们,用这火焰,照亮前路,驱散寒冷,抵挡那些想要吞噬我们的野兽。”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火炬,扫过每一张脸。
“我们发誓——”
“绝不抛弃任何一个同伴。”
“绝不背叛任何一个信任我们的人。”
“绝不屈服于任何压迫我们的力量。”
“我们可能倒下,但我们的信念不会熄灭。”
“我们可能死去,但我们的意志会传承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亮,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回荡,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也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这就是骑士的誓言!”
“这就是我们的誓言!”
“也是——”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那些混血玩家,指向数据黑洞,指向肝帝,指向战斗爽,指向所有站在那里的玩家。
“——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信念!”
话音落下。
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
铜须站在那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那张因为失血而蜡黄的脸上,肌肉抽搐得几乎扭曲。他的眼眶通红,嘴唇哆嗦,喉咙里不断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声。
他想说话。他有很多话想说。
他想说,你们这些疯子,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想说,你们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他想说,我们这些杂种,不值得你们这样。
他想说……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这位矮人混血族长,这位在战场上被泽拉斯一剑几乎劈死都没有哼一声的硬汉,此刻跪倒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哭声响彻整个空间。
那哭声里,有压抑了数十年的委屈,有眼睁睁看着族人被屠杀的无助,有对死去的兄弟的愧疚,有对未知前路的恐惧——以及,一种从未感受过的,被接纳的温暖。
他就那样跪着,额头抵着冰冷的岩石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的人群,一片死寂。
但很快,有人开始抽泣。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此刻,有超过一半的混血种,在流泪。
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他们终于听到了那句话——
“你们不是杂种。”
“你们值得被接纳。”
“你们,可以有一个家。”
铜须哭了很久。
终于,他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肿,鼻尖通红,狼狈到了极点。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绝望,不再有麻木,不再有茫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光芒灼热、坚定、带着某种即将燃烧一切的决绝。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让自己重新站起来。膝盖弯曲,身体摇晃,胸口的绷带渗出的鲜血浸透了外层的布料。
他站直了。
然后,他看着数据黑洞,看着卡面来打,看着肝帝,看着所有那些站在那里、浑身浴血却眼神坚定的玩家们。
他的嘴唇翕动着,喉咙滚动,终于挤出了那句话。
他的右膝,缓缓弯曲。
单膝跪地。
“从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沙哑,却响亮得如同擂鼓,一字一句,砸在这片地下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矮人混血一族——”
“愿意加入哈基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