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真的敢动。
因为从门后,走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轻便甲胄,没有带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官端正而深刻,鼻梁高挺,眉骨微凸,一双眼睛深邃而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骑马。
他就那样步行着,一步一步,从城门内走出,踏过护城河上的石桥,走到付生面前十步之外,停下。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看那些士兵,没有看那些玩家,甚至没有看雷蒙和卡尔萨斯。他只是看着付生。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
但达里恩·浩克,在那双眼睛看过来的瞬间,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
他能感觉到。
那股气息。
那个男人并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他甚至只是那样随意地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放松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但那股从他身上逸散出来的、极其细微的斗气波动,就让浩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恐惧。
是本能的、刻在骨子里的、面对更高层次生命时的恐惧。
四阶。
不,不止四阶。
浩克在心中疯狂地计算着、判断着。他在边境生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强者,也和不少三阶、四阶的职业者打过交道。但那股气息——那种只是逸散的一丝,就让他心脏发颤的压迫感。
至少是五阶,甚至……六阶!
那中年男人对付生拱了拱手。
他的动作很标准,很规范,甚至可以说是恭敬。但那股恭敬,更像是某种既定的礼仪,而非发自内心的敬畏。
“付生子爵大人。”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
“我们统帅,有请。”
付生看着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动。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用那双同样平静的眼睛,与那中年男人对视。
两双平静的眼睛,在正午的阳光下,无声地对峙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付生点了点头。
“好。”
他迈步向前。
雷蒙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领主大人——”
付生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雷蒙的手悬在半空,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付生能听见。
“只有您一个人进去么?属下……属下怕……”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万一……”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付生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担忧而微微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发自内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忠诚。
付生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其淡的弧度。那弧度稍纵即逝,几乎无法被察觉。但雷蒙看到了。
“没事,雷蒙。”
付生的声音很轻,很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
他只是这样说。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脚步,跟着那中年男人,走进了银月城。
雷蒙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
卡尔萨斯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
卡尔萨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复杂的苦笑。
“领主大人说的没错。他们……确实不敢。”
雷蒙转过头,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卡尔萨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道已经消失在城门阴影中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
付生走在银月城的街道上。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这座传说中的城市。
他见过明王城的繁华,见过王都的恢宏,见过边境城镇的粗犷与破败。但银月城,与那些地方都不同。
这里不是繁华的商贸中心,不是贵族云集的政治枢纽,不是边境的军事要塞。
这里是——战争堡垒。
街道两侧,没有商铺,没有民居,没有酒馆。
只有兵营。
一座接一座的兵营。
那些兵营用巨大的青石砌成,墙壁厚达数尺,窗户窄小如射击孔,屋顶平坦,可供士兵集结与了望。兵营之间的空地上,随处可见训练用的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