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刀疤的目光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她的目光落在队伍中间。
那里有十个人。
十个人,穿着黑色的披风,但披风已经破破烂烂的了,披风下面的衣服也破了,露出里面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
他们的手被粗麻绳绑在身后,绳结打得很紧,紧到手指发紫。他们的脚上也绑着铁链,从脚踝一直缠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们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铁链太重,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身体状态很差。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眶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像几天没睡过觉。
他们的头发乱成一团,像鸟窝,里面夹着草屑和干泥巴。
刀疤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一个一个地看。
带头的那个,是个四阶的战士,他现在走路还有点瘸,左腿拖着走,每走一步嘴角都会抽一下。但他的嘴没有停过,一直在骂,骂骂咧咧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妈的,绑你爹的手松一点,勒这么紧,你爹的手都要断了。铁斧你个狗日的,有种你放开老子,老子跟你单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铁斧的人没有理他,只是推了他一下,让他走快一点。他踉跄了两步,站稳了,回头瞪了那个推他的人一眼,眼睛里的光像两把刀。
“推你爹干什么?你爹自己会走。”
直到刀疤看到那个之前让他逃跑了的法师,刀疤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停了三秒钟。
他的样子很惨,比其他人更惨。
刀疤看着他那张苍白萎靡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是兴奋。
一种收藏家看到绝世珍品时的兴奋。
刀疤的目光又扫向其他人。
都是主力。都是精英,每一个等阶都很高!
刀疤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她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嗡嗡”地响,她的手心开始出汗,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这些人,太年轻了。
他们就像一块块没有经过雕琢的璞玉,外面包着一层粗糙的石皮,但石皮下面藏着的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而且他们体内的能量纯度。
刀疤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感觉到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相当的精纯。
能量是可以修炼的,但能量的精纯度是天生的。一个人从一阶修炼到四阶,能量的量可以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但能量的精纯度几乎不会变。精纯度是天生的,是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见过很多天才。那些被内城大人看中、被送到内城去的天才们,每一个都有不错的精纯度。但那些人跟眼前这批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
刀疤的呼吸乱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她需要冷静,因为还有一件事没有确认。
刀疤抬起头,看着铁斧。铁斧已经走到她面前,停下来,肩上的战斧从肩上滑下来,斧尾拄在地上,双手交叉搭在斧柄顶端。他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得意的笑容。
“等急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刀疤没有接他的话。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那十个人身上,又收回来,重新落在铁斧脸上。
“噬心丸。”
她说了一个词。
铁斧的笑容没有变。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在手里掂了掂。瓷瓶是白色的,瓶口用蜡封着,蜡上盖着一个印章——那是内城的标记,一把断掉的匕首。
“当然喂了。”
铁斧的语气很随意。
“不然他们怎么连一点反抗都没有?”
他把瓷瓶举到刀疤面前,晃了晃,瓶里的药丸撞在瓷壁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你要是不放心,你再喂一颗。”
刀疤接过瓷瓶,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药味从瓶口涌出来,钻进她的鼻腔——苦,涩,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她用拇指和食指捏出一颗药丸,举到月光下。
药丸是紫色的,紫得发黑,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蜡光,像一颗被打磨过的紫水晶。药丸不大,只有黄豆大小,但很重,比看起来重得多,沉甸甸地压在她指尖上。
噬心丸。
这个东西,内城的大人给过他们一些,这种药丸里含有一种很霸道的毒素,只要进入血液循环,就会在三个小时内扩散到全身,附着在经脉和内脏上。一旦附着,除了内城大人手里的解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除。
毒素会像蛆虫一样钻进你的经脉里,在里面筑巢,产卵,繁殖。三天之内,如果你没有解药,毒素就会从经脉扩散到心脏,从心脏扩散到大脑,然后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