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
数据黑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黑色的长袍在夜风里轻轻摆动,青灰色的光芒已经散了,他走到豹子头零充面前,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代表着什么吗?”
豹子头零充看着他,没有说话。
数据黑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
“你是这次行动里面哈基米的玩家。目前他是你的指挥官。你把武器对着他,在战场上,这叫兵变。在公会里,这叫叛变。”
他的目光从豹子头零充的脸上扫过,落在他发抖的手指上。
“我们是伙伴。你的武器应该对准敌人。”
豹子头零充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肝帝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的大剑扛在肩上,胸口的伤已经被牧师治好了,但衣服上还留着那个破洞,露出下面新长出来的皮肤。
他的脸上还挂着干涸的血痂,嘴角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血痕。
他走到豹子头零充旁边,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觉得那些实验体可怜。”
他的声音不大。
“但你想想——他们撑不了多久了,你救不了他们,我也救不了他们,谁都救不了他们。他们的命已经到头了。”
他顿了顿,把手从豹子头零充的肩膀上收回来。
“而且,你别忘了——这些人原本就是罪犯。”
肝帝的声音冷了下来。
“内城的那些贵人,你以为他们是怎么进内城的?他们是黑三角的统治者,是这个烂地方的既得利益者。他们知道城主在做什么实验,知道那些实验体是从哪里来的,知道那些被改造的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他们知道,但他们不在乎。因为他们享受了城主给他们的好处——安全,地位,财富。”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至于那些实验体——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以为城主是从哪里抓来的试验品?从外围。外围那些亡命徒,那些杀过人、放过火、逃过罪的垃圾,他们哪一个手上没沾过无辜者的血?”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我只是觉得,老麦的决定是对的。”
豹子头零充反驳不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不把这个世界单纯的当做一个游戏了。
他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麦克阿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些实验体,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我们那些还没有突破到四阶的精英玩家的经验。”
豹子头零充的瞳孔收缩了,他的头抬起来,看着麦克阿瑟,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以前那个爱开玩笑,爱演讲的老麦,离他越来越远了。
麦克阿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看着豹子头零充。
“他们只是一堆数据。你别太认真了。”
豹子头零充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堆数据。
四个字,不重,但很沉,他想起圣铁村那些被兽人屠杀的村民,想起灰烬谷地那些在废墟中哭泣的孩子,想起末日火山脚下拼命为他们争取时间的士兵。
一堆数据。
那些人,那些NPC,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一堆数据。
他们有名字,有面孔,有故事。他们会笑,会哭,会害怕,会绝望,会希望。他们会在你帮助了他们之后感谢你,跟你分享,跟你开玩笑。
豹子头零充摇了摇头。
他的右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灰色的石头,表面刻满了符文。
炉石。
他的手指在炉石上轻轻摩擦了一下,符文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
麦克阿瑟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数据黑洞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
豹子头零充抬起头,看着麦克阿瑟,他的声音很轻。
“我还是没有办法认同你的理念,老麦。”
“在我的眼里,不管是NPC还是别的什么,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他们不是一堆数据。”
“我理解不了你的想法。我是人,我不是觉得他们可怜。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有点太过冷血。”
“跟我以前认识的你,不太一样了。”
豹子头零充没有等他回答。
炉石的光芒达到了最亮,银白色的光吞没了他。他的身体在光里变得透明,像一块被阳光穿透的冰。他的轮廓在光里模糊了,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