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还算松弛的家族团聚氛围荡然无存，众人言行举止都透着拘谨。
连夹菜、举杯都小心翼翼，生怕失了礼数。
郑求思虽依旧和煦，却也多了几分客套。
话语间尽是对萧云的称赞与敬重，再无之前对子女的随意叮嘱。
既然代理城主之位已然明朗，再无悬念，这场气氛微妙的晚宴也没再拖沓。
郑求思简单交代了几句“灵犀日后需勤勉理政，稳固城池”“众人需辅佐灵犀，共守天阳城”的话，便宣布了散席。
众人之后便陆续起身离场，郑灵泽脚步沉重，脸色却已经恢复了常态。
路过萧云身旁时，他还是拱手道：“萧公子，之前多有得罪，灵泽在这边跟你道个歉，希望你莫要介怀。”
萧云见郑灵泽这个态度，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讶。
其实说白了，郑灵泽也没得罪过他。
顶多也就是让张赐过来试探了他一下而已。
萧云自然不可能端着架子，也微笑拱手道：“我与郑公子此前并不相识，何来得罪一说，郑公子不必多想。”
郑灵泽闻言，心中松了口气，心想这萧云与自己想得不太一样。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萧云冷淡回应的准备。
二人又攀谈了几句，气氛融洽，随后郑灵泽便拱手道别，先回府了。
在二人攀谈时，郑灵若匆匆离去，自始至终没再看萧云一眼。
郑灵天与郑求思一同离开，想必是要商议前往皇城的事宜。
走出宴会厅，晚风带着天阳城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郑灵犀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侧头看向身旁的萧云，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惊讶：“萧公子，你竟然持有真龙令，可真是瞒得灵犀好苦。”
萧云闻言，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她，语气平和：“不必如此客气，之后直接叫我萧云就好。”
顿了顿，他补充道：“其实这真龙令，我也是前不久才得到的，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郑灵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浅浅一笑，眉眼温婉：“好，那以后我便叫你萧云。”
“你也不必再称我‘郑小姐’，唤我灵犀便是。”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半分将萧云视作“麾下供奉”的心思。
真龙令背后的皇室渊源，加上萧云本身深不可测的实力，让他成为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强大的盟友。
两人并肩走在城主府的石板路上，夜色渐浓，廊下的灯笼透出暖黄的光。
萧云忽然想起晚宴上的情形，开口问道：“方才在厅中，郑灵齐帮你说了话，原来他是支持你的，我之前竟没看出来。”
郑灵犀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轻轻点头：“是我之前没跟你提过，是我的过失。”
萧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我有真龙令的事情，不也没马上告诉你嘛。”
郑灵犀莞尔，眼中的拘谨也消散了几分。
她抬头望向夜空，语气带着几分怀念：“我与四哥自小关系便好。四哥他才情出众，心思通透，虽修为受限，却比我们任何人都看得明白。”
郑灵犀的语气愈发柔和，带着几分追忆的暖意：“小时候父亲忙于城主事务和修炼，很少有时间陪我们。”
“大哥比我年长许多，早早便要跟着族中长辈学习修行和家族事务。”
“二哥心思又比较深沉，也没太多耐心顾及旁人。”
“至于三姐，她比较……”说到这里，她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顿了顿，才憋出四个字：“我行我素。”
“眼里只有自己感兴趣的事，从来不会管我们这些弟妹。”
话音落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继续说道：“所以小时候，大多时候都是四哥陪着我。”
“他会带我逛遍天阳城的每个角落，城东的灵植园，城西的小河畔，城南的市井巷弄，甚至是城北的荒坡，都留下过我们的脚印。”
“他还总记得我喜欢吃城西点心铺的桂花酥，每次出门都会给我买上一小盒。”郑灵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怀念。
“在所有兄弟姐妹里，四哥是最疼我的，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她转头看向萧云，语气真挚，“所以他才会在宴上帮我说话。”
萧云闻言，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他心中对郑灵齐的印象愈发清晰。
看似置身事外，实则重情重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云与郑灵犀同时转头望去。
月光下，身着青衫的郑灵齐正缓步走来，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浅笑，神色平和。
“四哥？”郑灵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快步上前半步，语气比晚宴上要热络得多，“你怎么还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