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之巅，无数阵纹如活物般蠕动、蔓延，与远处二十三座巨城遥相呼应。
那些阵纹密密麻麻，每一条都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仿佛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将整个战场的血气与魂力汇聚于此。
战场之上，那些刚刚战死的尸体——龙族的、水族的——他们的血肉精华，他们的残魂怨念，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那些残魂飘散在空中，本应慢慢消散。
那些血肉沉入海底，本应被鱼虾啃食。
但此刻，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涌入地脉，顺着那些阵纹，流向这座小山。
流入阵法的核心。
阵眼之中，一座巨大的阵法虚影缓缓转动。
那是仿死灵花而建的结构——无数阵纹层层叠叠，交织成一朵巨大的花朵。花瓣张开，花心深邃，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些涌入的残魂怨念，进入花心的瞬间，便被无数阵纹包裹。
它们挣扎，它们嘶吼，它们充满死前的痛苦与不甘——
但那些阵纹如同磨盘，将它们一点点碾碎、提纯。
怨念被剥离。
执念被净化。
痛苦被消解。
只留下纯净的精神力本源。
然后，这些精神力本源并没有直接输送出去。
它们进入阵法的第二层——那是方烨特意加入的结构，仿照《混沌神磨观想法》的原理。
纯净的精神力本源被无数阵纹再次包裹，相互碰撞、研磨、提纯。
就像神磨碾磨谷物，将粗糙的杂质磨去，只留下最精细的精华。
经过这两层提纯，那些原本充满怨念的残魂，最终化作最纯粹、最温和的精神力，顺着阵纹，涌入阵中每一个人的体内。
小山之上，二十余人盘膝而坐。
那股力量涌入体内的瞬间，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这、这是——”
精神本源！
这是精神本源啊！
在场众人天资卓绝，实力不俗，自然也不会没有服用过增长精神力的丹药。
现在给他们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有大量的纯净丹药，狠狠往他们肚子里灌！
甚至往往需要吐纳排出的杂质，比那些丹药还要少！
这种级别的精神本源，都可以直接吸收，来提升自身修为！
“难怪神魔都说其为机缘，果真大机缘！”
众人精神一震，人人皆露出兴奋之色。
要知道能增长精神力的丹药，向来极其珍贵。
哪怕是顾凡霜这种天榜第七的独女，家财极丰，都不敢说每月能获得一枚！
如今远胜丹药的精神本源源源不断的涌来......
此时不修行，更待何时？
没有人再说话。
整个小山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功法运转时带来的筋骨低鸣。
……
顾凡霜盘膝坐在人群中，双目紧闭。
那股纯净的精神力涌入她体内的瞬间，她只觉得整个人仿佛浸泡在温水中，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
她的精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那速度之快，让她心中震撼不已。
正常修行，她需要数日才能积累的精神力，此刻只需要数息！
这……
这就是神魔的造化吗？
她心中正想着，忽然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跟我走。”
方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凡霜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烨拉着往前走去。
身后，窦香岚也被他一把拉起。
胡巧香正闭目修行，忽然感觉有人拉她。
睁开眼，见是方烨，愣了一下，然后乖乖跟着走了。
林宇正疯狂吸收那股力量，忽然被人拽起来，刚要发怒，一看是方烨，立刻换上一张笑脸。
“女婿？什么事？”
方烨没说话，只是拉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倪诗。
那个一直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女子，也被方烨拉了起来。
她睁开眼，看了方烨一眼。
那张脸依旧淡漠，依旧死寂，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她没有挣扎，只是默默跟着走。
一行六人，穿过人群，朝小山深处走去。
片刻后，方烨停下脚步。
这里是小山的最高处，周围林木环绕，地势隐蔽。但最关键的，是脚下的阵纹——
比其他地方更加密集，更加明亮。
那些阵纹汇聚于此，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中心，阵纹的光芒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里。”
方烨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