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玥手持光华内敛的“誓约之鉴”碎片,清冷的眼眸深处,月轮与符文的光晕缓缓沉静下来。承接碎片传承带来的力量洪流与信息冲击仍在魂灵中微微震荡,但她已初步稳住了心神,强行将那份因槐安牺牲而撕开的、血淋淋的悲痛,连同所有软弱的情绪,一同压入心底最深处,用冰冷而坚硬的“誓约”责任暂时封存。此刻,她是新的“持鉴者”,是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此刻唯一的核心与指引。
她微微阖目,更深层次地沟通着魂灵中那枚碎片,以及碎片所连接的、槐安以身为“锚”留下的、那微弱却坚韧的“誓约”印记。感知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与这片古老遗迹残存的法阵,与那正在被缓慢侵蚀的封印“锚定”,产生着共鸣。
“跟我来。”她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锚定’的维系时间比预想的更短。我们必须立刻前往‘血渊’的封印边缘,那里是‘誓约’之力与‘破誓’怨念交织最直接、信息残留最清晰的地方,或许能找到线索。”
她没有选择直接前往天坑中央那把暂时“安静”的断剑处。直觉和碎片传承的模糊信息都告诉她,那断剑虽是“破誓之怨”的显化与力量宣泄口,但其真正的核心秘密与解决的关键,很可能隐藏在地底“血渊”与封印本体的交界处。
冷千礁一言不发,默默走到她身侧,冰晶短刃斜指地面,刃身上细密的裂痕仿佛是他此刻沉默而决绝意志的写照。夜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附近阴影,只留下一丝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戒备感。磐石玄龟低吼一声,迈动沉重的步伐跟上。灵雀文籍则落在银玥另一侧肩头,翠羽无光,却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警惕着任何可能的环境异变。
银玥环顾一周,目光在那焦黑的深坑上停留了一瞬,旋即毅然转身,手持碎片,率先向着平台一侧、通往天坑更深处岩壁的残破栈道走去。碎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热,镜面一侧清光流转,仿佛在为她指明方向,避开那些因能量暴动而变得极不稳定的空间褶皱和怨念淤积点。
他们沿着陡峭、湿滑、布满锈蚀金属和松动岩石的栈道向下行进。头顶是高耸、仿佛随时会倾覆的坑壁,脚下是深不见底、翻滚着暗红雾霭的毁灭深渊。怨念形成的冷风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护体的魂力,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烦躁。耳边充斥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嘶嚎、低语、锁链摩擦般的异响,皆是“血渊”中泄露出的负面精神残渣。
越是向下,环境越是恶劣。光线几乎完全被暗红雾霭吞噬,只能依靠“誓约之鉴”碎片散发的清冷微光,以及冷千礁偶尔点亮的、范围极小的冰蓝光晕照亮前路。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不自然的、如同巨大疤痕般的暗红色脉络,它们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散发出浓郁的怨恨气息,显然是“血渊”力量侵蚀地表的表现。
栈道在一处近乎垂直的岩壁前戛然而止,前方是崩塌断裂的悬崖。下方数十丈处,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平坦、但布满狰狞裂缝和怪异凸起的“地面”,那并非坑底,更像是通往更深层结构的“门户”区域,也就是银玥感知中的“血渊”封印边缘。
“距离约四十丈,垂直落差。下方能量乱流极强,且有空间扭曲现象,直接跳下去风险很大。”夜枭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冷静分析。
银玥没有犹豫,举起“誓约之鉴”碎片,镜面对准下方那片区域。清光流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探照灯般,仔细“映照”着下方的能量结构、空间稳定点以及可能的安全落点。
“左前方十五丈,那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平台相对稳定,空间褶皱最少。右侧七丈外有一道能量乱流形成的‘风带’,避开。”她快速说道,同时将感知结果共享给众人。
“我先下。”冷千礁简短说道,纵身一跃,身形在半空中几次精准地踩踏在银玥指出的、肉眼几乎难以辨别的能量节点或凸起碎石上,如同凌空踏步,稳稳落在下方那块黑色岩石平台上,冰晶短刃插入地面,稳住身形,警惕四周。
“安全。”
银玥等人依次跃下,在冷千礁的接应和夜枭的阴影辅助下,有惊无险地抵达平台。
这里的环境更加诡异。地面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半凝固、半流动的暗红色胶质物,踩上去软中带硬,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腐烂脏器之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混合气味。空气中游离的怨恨能量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道道微小的、如同血色蝌蚪般的暗红流光,在周围无序游弋,偶尔撞上护体魂力,便会引发一阵轻微的精神刺痛与负面情绪涌动。
前方,是一片更加广阔的、由这种暗红胶质物和大量扭曲、锈蚀的金属结构混合而成的“平原”。平原上,矗立着许多巨大的、形态扭曲的暗影,有些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残破的武器或铠甲部件,有些则完全无法辨认,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