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只留下一枚布满裂痕、灵光黯淡的离火令,从半空中坠落,掉入焦土之中。
幽冥主帅收回黄泉巨爪,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凌霄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缓缓抬手,隔空一抓,那枚坠落的离火令飞入他手中。令牌触手温热,表面裂痕密布,内里的离火真意已消耗殆尽,灵性近乎全失,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次使用。
“离火神教……历代教主烙印……”幽冥主帅五指缓缓收紧,离火令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咔嚓”一声,化作齑粉,从指缝间洒落。
“逃回峰顶又如何?”他抬头望向数十里外那座被护山大阵笼罩的赤红山峰,猩红眼眸中杀意沸腾,“护山大阵最多再撑半个时辰。待大阵破碎,本帅亲临峰顶,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他转身,看向身后残存的幽冥大军,声音恢宏如雷:“全军听令!半个时辰内,给本帅踏平离火峰!凡离火神教弟子,杀无赦!凡南域援军,一个不留!”
“杀——!”
幽冥大军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攻势陡然加剧。
而此刻,离火峰顶,阵眼核心处。
赤红光芒一闪,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出现,重重摔在冰冷的阵台石面上。
“凌霄!”离月教主惊呼一声,不顾自身伤势,闪身而至,一把扶住即将倒下的凌霄。
触手所及,一片冰凉。凌霄的体温低得吓人,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周身肌肤大面积枯萎灰败,那是黄泉死气侵蚀的痕迹;胸口处,那道被焚天剑贯穿的伤口虽已不再流血,却依旧狰狞可怖,隐约可见森白肋骨;更严重的是道基上的裂痕,如破碎的瓷器,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离月教主瞳孔收缩,她能感觉到,凌霄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若非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四象之力在勉强维持生机,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坚持住!”离月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双掌抵在凌霄后心,体内精纯的本源离火毫无保留地渡入其体内!
这不是普通的疗伤灵力,而是离月修炼数百年的离火本源,每一缕都珍贵无比,损耗一丝都会折损修为、缩短寿元。但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凌霄是为驰援离火神教而重伤至此,她岂能眼睁睁看着他陨落?
精纯的离火本源如同暖流,涌入凌霄冰冷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侵入骨髓的黄泉死气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离火本源更是直接注入凌霄的道基,如同一只温暖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濒临崩溃的裂痕暂时稳固。
凌霄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渐渐平稳下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是离月教主那张写满担忧与憔悴的脸。
“教……教主……”凌霄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大阵……还能撑多久?”
离月教主心中一痛,强忍泪水,沉声道:“最多半个时辰。幽冥主帅的实力远超预估,他的幽冥领域在持续侵蚀大阵根基,阵眼的离火晶石已消耗过半。”
半个时辰……
凌霄心中沉了下去。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半个时辰,就是半天时间也恢复不了多少战力。而幽冥主帅一旦亲临峰顶,以离月教主一人之力,绝难抵挡。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么?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阵眼核心位于离火峰顶的一座古朴石殿内,石殿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离火祭坛,祭坛上镶嵌着九块赤红晶石,此刻已有三块黯淡无光,剩余六块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祭坛周围,盘坐着十八名离火神教的长老,个个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都在拼命维持大阵。
石殿之外,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透过殿门,能看到护山大阵的光幕在不断颤抖,光幕之外,密密麻麻的幽冥阴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阵法,每一次冲击都让光幕黯淡一分。
“战况如何?”凌霄看向离月。
离月惨然一笑:“西侧防线已溃,洛璃姑娘被幽冥锁链所伤,虽然挣脱,但伤势不轻,此刻正率残存的冰系修士在东侧苦撑。赤焰谷方向,徐猛将军的赤焰军伤亡过半,被两名鬼将死死缠住,难以回援。至于外围的天剑宗、玄冰宫援军……至今未见踪影,恐怕是被幽冥教的其他力量阻截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凌霄,待大阵破碎,我会燃烧本源,施展禁术为你争取一线生机。你身负四象传承,潜力无穷,绝不能陨落于此。记住,活下去,为南域保留火种,他日……再为我等报仇!”
“不可!”凌霄厉声打断,因情绪激动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逆血喷出,染红了衣襟,“我凌霄岂是贪生怕死、弃同伴于不顾之人?离月教主,你若施展禁术,我即便苟活,道心亦将永坠魔障,此生再无望攀登武道巅峰!”
离月怔怔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目光坚定的年轻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悲凉,更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