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离月教主的离火本源护持,即便那三位长老燃烧自我稳固通道,但这种短距离的定向空间传送,对此刻的凌霄而言依旧是难以承受的负担。他能清晰感觉到,刚刚被离火本源勉强稳固的道基裂痕,在这股撕扯之力下再次扩大,五脏六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反复揉捏,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不能倒在这里。
葬龙涧的阴森气息已透过传送通道渗透而来,那是比赤血原浓郁十倍的幽冥死气,其中更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与暴虐,仿佛有亿万冤魂在耳边哀嚎,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噗通。”
双脚落地,触感不是坚实的岩石,而是一种粘稠、湿润、带着刺骨冰凉的触感。凌霄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暗红色的泥泞中,泥泞中混杂着破碎的骨渣、腐烂的血肉,以及一些分辨不出原貌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血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死亡本身吸入肺腑。
这里就是葬龙涧深处,幽冥教仪式核心的外围。
“咳咳……”身旁传来离月教主压抑的咳嗽声。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迹,显然强行激活离火遁空阵、又承受空间传送的反噬,对她的负担也极大。尤其是那三位长老燃烧本源稳固通道的壮烈,更让她心中如同压着万钧巨石。
但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
离月迅速扫视四周。这是一片被高耸岩壁环绕的谷地,岩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苔藓中隐约可见某种扭曲的符文在蠕动,如同活物。谷地中央,是一汪巨大的血池,池中暗红的血液如同煮沸般翻滚,不断有气泡冒出,炸开时散发出浓郁的死气。血池周围,竖立着九根漆黑的骨柱,每根骨柱都有十丈之高,柱身缠绕着粗大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深入血池深处,不知拴着什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血池正上方,那道冲天而起的幽冥气柱。
在赤血原远观时,这道气柱已是骇人,此刻近在咫尺,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气柱直径超过百丈,漆黑如墨,内部有无数魂魄的面孔在挣扎、哀嚎,他们的魂力被强行抽离,化作黑色溪流汇入气柱之中。气柱的顶端,已隐隐凝聚出一道千丈高的巨大门户虚影——那是由无数骸骨与魂魄构成的九幽之门,门户之后,隐约可见某种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在蠕动,散发出的毁灭与邪恶气息,令凌霄和离月这等强者都感到灵魂战栗。
“那就是……九幽之门?”凌霄瞳孔收缩。
离月教主沉重地点头:“古籍记载,九幽之门是沟通幽冥地狱与现世的通道,一旦完全开启,幽冥地狱中的恐怖存在便可跨界降临。到那时,莫说离火神教,整个南域都将沦为死地,生灵涂炭,万物凋零。”
她看向血池周围,那里有八名身穿黑袍的幽冥祭司,正盘坐在骨柱之下,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每一名祭司的气息都达到了涅盘境巅峰,八人联手,配合血池与骨柱,维持着仪式的运转。
而在血池正上方,那道幽冥气柱的底部,悬浮着一道身影——正是幽冥主帅!
他此刻双手结印,周身幽冥死气如渊如海,源源不断地注入气柱之中,加速着九幽之门的凝实。显然,他才是整个仪式的核心主持者。
“他果然在这里。”凌霄压低声音,“看样子,九幽之门的凝实已到了关键时刻,他必须全神贯注维持仪式,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离月教主却摇了摇头,指向血池周围:“你看那些骨柱下方。”
凌霄凝神望去,瞳孔再次收缩。
每一根骨柱下方,除了盘坐的幽冥祭司外,还站着两名身披重甲、气息森然的幽冥将领。这些将领个个都有涅盘境后期的修为,其中更有三人达到了涅盘境巅峰,他们如同雕塑般伫立,守护着祭司与仪式核心。
而在更外围的岩壁阴影中,隐约可见更多幽冥教的高手在巡逻、戒备,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十名涅盘境修士,其中不乏涅盘境巅峰的存在。
“这样的防守力量,以我们两人现在的状态,硬闯无异于送死。”离月教主苦笑道,“更何况,幽冥主帅虽在主持仪式,但若我们暴露,他随时可以分出一部分力量应对。轮回境巅峰的强者,哪怕只分出一成实力,也足以碾压我们。”
凌霄沉默。
他何尝不知眼前的局势有多么绝望。自己重伤濒死,战力十不存一;离月教主本源损耗严重,实力也大打折扣。而对方,不仅有八名涅盘巅峰祭司、数十名幽冥将领,更有幽冥主帅这尊魔神坐镇。
这根本就是一条绝路。
但……难道就这样放弃?
凌霄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道冲天而起的幽冥气柱,投向气柱顶端那若隐若现的九幽之门虚影。他隐隐感觉到,门户之后那个蠕动的巨大阴影,散发出的气息与幽冥主帅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邪恶、更加……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