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之种在不死的胸口炸开,无数冰晶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将那具白骨装甲层层包裹。不死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僵直了一瞬,那些蠕动的符文被冰霜覆盖,发出类似哀嚎的震颤。
“就是现在!”
马拉的怒吼从下方传来。
轻正的水流早已在云层下方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坠落的势头缓冲。马拉双脚在水网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疑云被他背在身后,此刻他手中握着的是包草那把长刀——刀身上燃烧着附炎燃尽的黑红色火焰,在马拉持续的蓄力过程中,终于是将这附炎燃尽的火焰提升到了黑红色,这是马拉现在的极限。
“包草,”马拉在冲锋中低语,“看着。”
刀光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向不死被冻结的脖颈。
就在刀刃即将触及的瞬间,不死胸口的巨眼突然炸裂。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主动炸裂。无数血丝从眼眶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长着一张微型的人嘴,发出无声的尖叫。那些尖叫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冲击灵魂的震荡,马拉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冲锋的轨迹在空中硬生生偏折。
“灵魂冲击……”轻正在下方喷出一口鲜血,他的治愈之水正在疯狂修复自己被震裂的内脏,“小心!那些声音会直接攻击意识!”
马拉咬碎了半颗牙齿,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疼痛让他从灵魂震荡中清醒过来,但已经太晚了——不死身上的冰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那些蠕动的符文重新活了过来,比刚才更加狂暴。
不死缓缓抬起一只前肢。
那覆盖着白骨装甲的象足轻轻踏下,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但马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了,那踏下的轨迹上,空间本身在扭曲,时间在倒流,这一击裹挟着逆时间而行的悖论,一旦命中,不是死亡,而是存在本身被抹除。
“躲开!”
由着的身影从侧翼撞来。
鬼兽用身体挡在了马拉前方,双臂交叉成十字,皮肤下的星光液体疯狂涌动,在身前凝结成一面巨大的冰盾。那面盾牌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的纹路,那是由着百年生命中所有痛苦记忆的具象化,是寒天部落希亡者的执念,是寒天云勿们最后的尊严。
不死的象足与冰盾相撞。
那一刻,世界失去了声音。
马拉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无底的深渊,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只剩下纯粹的失重感。当他重新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坠落。
由着的冰盾碎了,鬼兽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在他身旁翻滚,双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皮肤上的裂缝中再也渗不出星光液体,只剩下干涸的、灰白色的痕迹。
“由着!”
马拉想要伸手去抓,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狠狠拍向地面。那是不死反击的余波,仅仅是余波,就让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没有了自身引以为傲的恢复能力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马拉砸进了积雪之中,冲击力将方圆数十米的雪层全部震飞,露出下方黑色的冻土。他想要爬起来,但双腿不听使唤,膝盖以下的骨头全碎了,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零下数十度的空气中。
“马拉大哥!”
轻正的水流如同灵蛇般缠来,将马拉从坑里拖出。治愈之水疯狂涌入伤口,但那些伤口上缠绕着某种黑色的气息,正在不断侵蚀新生的血肉。轻正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发现自己的治愈能力在这种伤势面前如同杯水车薪。
“别管我……”马拉推开轻正的手,想要再次握紧长刀,但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肩膀脱臼了,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天空中,不死缓缓降下。
它身上的白骨装甲出现了几道裂痕,那是由着极寒之种留下的痕迹。胸口的巨眼正在重新凝聚,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它消耗了多少力量?三成?四成?无论如何,远远不到五成。
而由着……
鬼兽仰面躺在破碎的云层残骸上,身体正在以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崩溃。那些皮肤下的发光血管全部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黑色的裂纹,像是一张正在蔓延的蛛网,将他的身躯分割成无数碎片。
“爷爷……爸爸……”由着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尽力了……”
他凹陷的眼眶中,那两个汇聚而成的黑色眼球正在消散,重新变回那两团佝偻的影子。他的爷爷,他的父亲,寒天部落最后的守护者。两道影子环绕着由着残破的身躯,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不死缓缓抬起前肢,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