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身突然贴近马拉的兽化长脸,黄金的额头抵住黑色的鬃毛,竖瞳与兽瞳对视,神与使者的呼吸交融。
你害怕了。她低语,声音带着半疯的、危险的温柔,你害怕自己的利用,害怕自己的背叛,害怕我。真是一个有趣的小云勿。
马拉的身体僵硬了。这是真相,是他不愿承认的,是他在批评之镜中看见的,是他在失爱之冢中逃避的。
他终于承认,声音轻得像叹息,但足够真实,我害怕。但我的战士精神,不是消除害怕,是带着害怕继续战斗。
莎安那拉静止了。然后,她的蛇尾开始松动,释放,滑落。
有趣,真的有趣。她说,声音带着讥讽的意味,也带着更深的疯狂,那不全是对马拉的,是对自己的,对岁的, 你说的却是算不上正确,不过我那悠久岁月都没有出国门的姐姐啊,三年时间就可以让一位仇恨茫食岁的外族对一位茫食岁的神明俯首,这确实有趣。
她的黄金铠甲开始流动,重新塑形,最终化作一个印记,那是属于马拉的蛇鳞,上面记载着马拉的兽化,马拉的元素,马拉的所有属于云勿的记录,莎安那拉拿在手中,二话没说,直接捏碎。
这是背离的许可。她说,声音恢复了神乂的威严,但也带着祝福,不是祝福,是承认。承认你不再是我的动物,我的云勿,我的收藏。你加入茫食岁,你成为她的鬼兽,你得到了岁的祝福,但记住。
她的竖瞳突然收缩,金色的光芒穿透马拉的意识,形成永恒的、无法抹除的凝视。
当你未来的战斗中,当你使用我的祝福,我的火星,我爱欲的残余,我会看见。我会记住。我会索取,等待你失败的那一天,等待你回到我的保存中,等待你成为我的小玩具。
空间开始溶解。开始释放,被莎安那拉的意志重新塑形,形成出口,形成回归的路。
岁站在边缘,五种权柄在体内平静地共振,她的重瞳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下了,也闪过对马拉的承认。她看向马拉,看向这个有着神乂祝福又背离的,她的义子。
走吧。她说,小手第一次主动握住马拉的手,触摸,是母亲对孩子的、笨拙的、真实的确认,我们还有恐惧和孩童要面对。但现在,你已经完全抛弃了云勿的身份,我给了你茫食岁的身份,有了背离的许可,没有了选择的困苦。
马拉跟随。他们穿过正在溶解的空间,穿过黄金的雨水的最后滴落,穿过莎安那拉的竖瞳的永恒注视,最终回到深境之森的白色雾气中。
此时的雾气消散大半。
春天的阳光洒在上面,带着灰尘,带着温暖,带着足够的生机。但马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久地改变。他已经不再是云勿,自己现在是一只茫食岁,有着权柄力量改变而来的茫食岁。
岁医师。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某种新的质地,更加沉重,也更加自由,是意识之间的交流我现在,可以叫你,母亲?
岁本想要打断他,马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但那种平静是被填满之后的,是风暴后的,小手再次拍打他的颈项,熟悉的姿态,新的重量。
“当然可以了,茫食岁的家庭中,又是迎来了第一位真正的使者茫食岁。”
马拉的微笑,完全兽化的长脸上,带着温柔,或许马拉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现在马拉有了自己的母亲,一位神明,还有众多的兄弟姐妹。
我会的,母亲。
深境之森的雾气在身后消散,像是被阳光晒干的墨迹。马拉驮着岁,马蹄踏在湿润的泥土上,每一步都带着鬼兽与大地共鸣的震颤,马拉的力量回来了,鬼兽的力量,只不过现在失去了云勿的身份,马拉已经不算是云勿的,那属于云勿的禁制也不存在了,马拉只感觉现在自己的大脑十分的清晰。大地连带着马拉的单螯都在震颤,那种震颤是收敛的,岁要求的,她不想惊动任何可能注视的眼睛。
岁医师,马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独属于使者茫食岁的质感,我们去歌留?
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玛壳壳里传来消息,歌留的果子熟了,那里的地形也有些意思,我想看看。
马拉的耳朵竖了起来。歌留部落,庇护第一部落的总部落,热带丛林地形,云勿最古老的核心。他想起自己还是青场部落猎人的时候,听过关于歌留的一些事请,那里的果子可以长得有小孩子那么大,那里的树木一天的时间可以长出十多米的高度,那里的天空永远下着雨,天气也是永远的有温度,殇珋神乂最初的祝福笼罩着那片土地。
那是尼莫的地盘。他说,声音中带着不确定。刚刚与殇珋神乂论道,刚刚被允许背离云勿,现在又是去见一位鳄鱼兽化的鬼兽,要是情报没有错误,尼莫应该是毒元素的感觉是不好相处的一位鬼兽。
应该是的。岁的重瞳各自转动,一个望着前方,一个望着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