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幻术,而是一种无处不在,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从躯壳里剥离出来的强大意志。
这里的每一棵扭曲的古树,每一片摇曳的叶子,甚至空气中浮动的每一粒尘埃,都像是一只眼睛,在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这两个入侵者。
“小心点,师父,正主快要出来了。”秦闲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将火焰护罩的威力催动到了极致,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两人牢牢地护在中心,不断地与周围那股无形的幻惑之力进行着对抗。
朱颜也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模样,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酒葫芦,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秦闲……”
一个缥缈虚幻,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来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秦闲的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源于他的灵魂深处。
“谁?!”秦闲神识猛地一扫,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声音没有理会他的质问,继续幽幽地说道:“你,不属于这里。”
秦闲心中一凛。
“你,也不属于那个所谓的修仙界。”
“你只是一个来自蓝色星球的,被同学欺负,被社会抛弃,最后在绝望和不甘中死去的,一个十六岁的可怜少年罢了。”
这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秦闲内心最深处的伤疤上。
他刚刚才从那段噩梦中挣脱出来,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
可现在,这个声音,却又将那血淋淋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所谓的修仙,所谓的大乘期,所谓的师父、红颜……”
“都只不过是你临死之前,大脑中产生的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你以为你回到了地球,报了仇,接走了母亲?那也是假的。那不过是你这场幻想中的一个分支,是你为了弥补遗憾,自己给自己编造的一场梦中梦。”
“这个世界,是假的。”
“你所珍视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马上就要死了。等你咽下最后一口气,这场盛大而荒谬的幻想,就会彻底终结。”
“醒醒吧,少年。接受你的命运。”
“你,什么都不是。”
那声音充满了蛊惑,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动摇人心,摧毁道基的恐怖力量。
秦闲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的眼神,开始出现了一丝迷茫和挣扎。
是啊……
他凭什么就认定,修仙世界是真的,而地球的记忆是假的?
他凭什么就认定,自己是穿越到了修仙界,而不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幻想?
就因为修仙世界更精彩,更强大,更符合一个失败者的幻想吗?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一场梦,那他所谓的复仇,所谓的将母亲接到“仙界”,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在梦里,画了一张更大更圆的饼来欺骗自己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无感和无力感,涌上了秦闲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地流逝。
大乘期的修为,坚不可摧的肉身,毁天灭地的神通……在“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个念头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如果根基都是虚假的,那建立在虚假之上的一切,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秦闲!!”
一声焦急的呼喊,将他从沉沦的边缘拉了回来。
是朱颜!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朱颜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她的脸色苍白,显然也在抵抗着那股声音的侵蚀,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清明。
“别听它胡说八道!守住心神!”朱颜大声喊道。
看到朱颜那焦急的眼神,秦闲混乱的脑海中,仿佛被注入了一道清流。
是啊……
师父……
她的担忧,她的关切,是那么的真实。
他想起了在望月峰上,师父醉醺醺地调戏自己,却又在关键时刻替自己挡下所有风雨的模样。
他想起了在荒天大陆,两人并肩作战的场景。
他想起了在极寒冰原,自己为她开辟世外桃源,两人在竹楼前互诉衷肠的甜蜜。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想起了在那个破旧的小巷里,母子重逢时,母亲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纵横的老泪。
想起了在望月峰上,母亲看到仙鹤与灵鹿时,那发自内心的,如同孩子般的笑容。
这些情感,这些羁绊,这些温暖……
难道,也是假的吗?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那个充满了霸凌、冷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