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十名骑兵尽数一人双马配置,一匹是精心喂养、膘肥体壮、专门用于冲锋陷阵的战马,另一匹则是耐力较好、用于日常行军代步的行军马。
此举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存战马的体力和爆发力,只在临战前才会换乘。
夏洛蒂将这九十名骑兵以三人为一组,如同撒豆子般远远地撒了出去,形成一张覆盖队伍前方及侧翼广阔区域的侦察网。
这些经验丰富的骑兵斥候纪律严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不同的小组返回,向夏洛蒂清晰汇报前方地形、可疑迹象或一片平静的侦察结果。
整个行军过程,夏洛蒂的骑兵队如同一个高效而精准的预警系统,与前方那群混乱不堪的“主力”形成了鲜明对比。
卡尔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羡慕不已,要是自己手下也能有这样一支精锐骑兵,卡恩福德的侦察和机动能力将提升数个档次!
队伍缓慢地前行了整整一个白天。
然而,当夕阳开始西沉,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时,回头望去,弗兰城那巨大的轮廓竟然还能隐约可见。
走了大半天,只前进了不到十公里。
这种龟速,简直令人发指!
卡尔看着这速度,内心无比焦躁。
要不是为了履行对伯爵的承诺,以及内心深处那个借助索伦人之手削弱西里尔、并可能从中渔利的计划,他早就带着自己的运输队全速前进了。
开玩笑,卡恩福德还有三百多张嘴等着这批粮食救命呢!多在路上耽搁一天,人吃马嚼的消耗就多一分!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去。
但此刻,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急切,耐着性子跟着这支“观光团”慢慢磨蹭。
贵族少爷们的队伍终于吵吵嚷嚷地开始寻找地方安营扎寨。
过程又是一片混乱,这里奴隶试图逃跑被抓回鞭打,那里不同家族的士兵因为争抢好营地或者一点口角而大打出手,军官的呵斥声几乎被淹没在嘈杂之中。
卡尔懒得去管这些破事,他指挥着自己的人和运输队,在距离大部队稍远的地方,利用马车围成一个简易的环形车阵,内部搭建帐篷,安排了哨兵,保持了基本的防御和纪律。
夏洛蒂同样不愿意和那群乌合之众混在一起扎营。
她命令骑兵队在卡尔营地旁边另立一营,两营互为犄角。
安排妥当后,她便来到了卡尔的营地。
她走到卡尔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戏谑和“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卡尔,我的侦察兵今天汇报了一整天,前方几十里内连个地精的影子都没看到,看来,你的那个‘预感’要失灵了哦?准备好回去之后怎么接受我的‘惩罚’了吗?”
卡尔望着远处那群贵族营地中升起的、歪歪扭扭的炊烟,无奈地笑了笑:“这才刚出城多远?我甚至还能看见弗兰城的城墙影子,索伦人再大胆,也不会在离弗兰城这么近的地方设伏,不急,再往前走两天看看。”
夏洛蒂也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她踢了踢脚下的一块石子:“说实话,我真没想到这群人能走得这么慢!照这个速度,等把他们送到地方,冬天都过去一半了!”
两人相视苦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这群猪队友的无奈。
然而,尽管嘴上说着预感可能失灵,但卡尔的心弦却始终紧绷着。
索伦人就像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耐心极好。
他们一定就在前方的某个地方,静静地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而现在,他们这支混杂着精锐与废柴、秩序与混乱的队伍,正一步一步地,走向对方精心布置的狩猎场。
夜晚的营地并不宁静,远处不时传来其他营地的喧闹声。
卡尔和夏洛蒂的营地却保持着相对的安静和警惕。
……
接下来的三天,这支庞大的开拓队伍依旧以令人绝望的缓慢速度向北蠕动。
途中,不时有贵族率领自己的小队人马脱离主队,转向通往他们自己领地的岔路。
每离开一支队伍,主队就变得更加稀疏,但也稍微有序了一点,因为最混乱的那些源头正在减少。
很快,主路上就只剩下西里尔·冯·艾希贝格那支规模最大、也最混乱的队伍,以及远远吊在后面的卡尔运输队和夏洛蒂的骑兵了。
卡尔刻意控制着速度,让运输队和西里尔的队伍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这个举动引来了夏洛蒂的不满。
“好了吧,卡尔!”夏洛蒂策马来到卡尔身边,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眼看都快到西南半岛的地界了,一路上风平浪静,你的预感彻底失灵了!我们没必要再跟着这个废物了!就此分别,各走各路吧!”
卡尔望着前方西里尔队伍扬起的尘土,摇了摇头,语气却异常坚持:“再送最后一段路,送到冰水溪,只要安全过了冰水溪,我立刻向你认输,掉头全速返回卡恩福德,绝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