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一道巨大的烟尘正贴着地面滚滚而来,那是大群骑兵奔腾时扬起的死亡沙暴。
夏洛蒂将还冒着硝烟的火枪重新放回马鞍,手紧紧握着缰绳。
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和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不安地打着响鼻。
对方距离他们可能不到三公里了,全力冲刺只需要几分钟,她必须尽快做出判断!
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为大军发出警报,而现在,一个无比现实的选择就摆在她面前。
跑!
现在立刻带领她的小队转向,脱离这臃肿缓慢的大部队,全速向卡恩福德方向撤离。
以索伦骑兵的目标和习性,他们必然会优先攻击拥有大量牲畜的主力部队,对她们这二十来人的小股队伍很可能无暇顾及。
从纯粹的军事生存角度而言,这是最优解。
但是,逃跑之后呢?
罗什福尔伯爵的女儿临阵脱逃?这个念头像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战争从来不仅仅是军事较量,更是政治的延伸。
临阵脱逃的骂名将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名字上,更会玷污她父亲的声誉。
她可以想象王都的沙龙和宫廷里会如何传扬这件事。
伯爵之女,贪生怕死,抛下友军……
而这支即将被屠杀的部队,是北境总督,她父亲麾下的精锐。
她若独自逃生,父亲将如何自处?
更重要的是卡恩福德。
卡尔将整个战役的指挥权都交给了她,如果友军全军覆没,而她却带着小队安然返回,卡尔要如何面对领民和王国?
人们不会记得里昂的愚蠢,只会记得是卡恩福德的队伍“幸运”地逃脱了。
猜忌和恶意的谣言将瞬间吞噬卡尔和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她不能让卡尔的信任和心血,因为她的逃离而蒙上叛徒或懦夫的污名。
他信任我,我必须对得起这份信任。
电光火石间,夏洛蒂做出了决断。
她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跟上主力!快!”
夏洛蒂率领着小队加速向前,追上了已经陷入一片惊慌混乱的大部队。
牛羊被惊扰得四处乱窜,士兵们脸色苍白,试图控制坐骑和牲畜,场面一片混乱。
夏洛蒂径直冲到里昂面前。
此刻的里昂,脸上虽然也失去了血色,但他至少展现出了作为一个军事贵族该有的胆量。
他并没有崩溃失措,眼底反而有一种贵族子弟在绝境中被逼出的狠厉和决绝。
“里昂阁下,索伦骑兵就在后面,至少三百轻骑,距离不足三公里,他们的全力的冲锋的话大概只需要五分钟。”夏洛蒂快速汇报,声音斩钉截铁。
里昂深吸一口气,竟然对着夏洛蒂露出了一个带着惨淡和悔意的笑容:“夏洛蒂骑士…是我的错,是我被贪婪蒙蔽了理智,没有听从您明智的劝告,将大家带入了这场死局…您…您快带着您的人走吧!这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夏洛蒂看着他眼中那份决绝和歉意,心中原本的怨气消散了些许。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不想背负逃兵的耻辱,卡恩福德的部下们…同样不想,里昂阁下,下令吧。”
里昂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猛地拔剑出鞘,策马在慌乱的队伍前跑动,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弟兄们!看看我们身后!索伦蛮子已经咬上来了!我们带着这些累赘,跑不掉了!既然跑不掉,那就像个真正的金雀花军人一样,转过身,用我们手里的剑和长枪,告诉他们!”
他挥剑指向那滚滚烟尘,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北境!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想拿走我们的命,就得用他们的血来换!”
“今天,要么一起战死在这里,要么就杀出一条血路!想要活,就跟我一起,拼了!!!”
绝境之中,这番带着血性的呐喊如同强心剂,暂时驱散了士兵们脸上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凶悍和绝望的战意。
尤其是那些北境出身的士兵,他们的家人大多惨死于索伦人之手,此刻眼中燃烧着的是复仇的火焰。
夏洛蒂提前发现索伦追兵的踪迹帮了大忙,这让里昂还有时间做出最后的战术部署。
里昂迅速冷静下来,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而果断的命令:
“第一队!立刻驱赶所有牛羊,朝着索伦人来的方向!把它们赶散,冲乱他们的阵脚,能挡一刻是一刻!”
“所有骑兵,听我号令列阵!立刻!”
士兵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迅速执行。
牛羊被惊慌地驱赶着,迎向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