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远处索伦人的号角声低沉响起,那黑压压的军阵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逼近时。
卡尔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将口哨猛地吹出一声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这声哨声是早已约定好的战备信号,全体按预定方案,即刻列阵迎敌!
唿哨声未落,整个防线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沸腾起来!
“火枪队!上前!列阵!”奥托的吼声第一个响起,洪亮而沉稳。
他身披一件半旧的皮甲,手持一杆燧发枪,如同一块礁石般屹立在最中央的胸墙缺口之后。
在他的身后和两侧其他预留的缺口处,四十名火枪兵以最快的速度奔跑到位。
他们迅速排成紧密的两排横队,前排单膝跪地,后排站立。
动作虽然还带着一丝训练不足的生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如今的火枪队因为产能原因,采用的是火绳枪和燧发枪混装的模式。
他们熟练地检查着燧石、扳开击锤,将沉重的枪托抵在肩窝,黑黝黝的枪口透过缺口,齐齐指向远处逐渐逼近的索伦军阵。
空气中响起一片令人心悸的细微声响。
“长枪兵!补位!竖枪!”老骑士布伦丹苍老却依旧铿锵有力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他并没有站在最前沿,而是位于火枪阵线后方稍高一点的指挥位置,视野开阔,足以统观全局。
随着他的命令,早已集结待命的长枪兵们发出一声整齐的怒吼,迅速向前踏步。
他们手中的长枪并非标准的野战长矛,多是加固加长的民兵用枪,甚至有些是削尖的硬木杆。
但此刻,无数枪尖密集地竖起,在胸墙后方和栅栏之后形成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丛林!
一旦火枪齐射完毕后退装填,他们就必须立刻顶上前去,用密集的枪林堵住缺口,承受敌军最猛烈的冲击!
“弓箭手!上胸墙!自由抛射!”里希特的声音从侧翼传来。
二十名装备着长弓和猎弓的民兵和少数战兵,在战友的托举下,敏捷地爬上了胸墙相对平坦的段落。
他们张弓搭箭,箭簇斜指天空,准备进行覆盖性的抛射,虽然精准度不高,但足以对密集冲锋的敌军造成干扰和心理压力。
“刀盾手!护住两翼!准备接战!”罗兰的吼声在更侧面的位置响起。
他指挥着一队手持刀剑和简易木盾的士兵,守卫着防线相对薄弱的两翼和与小型石堡的连接处,防止敌人从侧面攀爬突破。
整个防线上,口令声、脚步声、盔甲碰撞声、兵器出鞘声响成一片,却乱中有序,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磅礴力量。
士兵们紧抿着嘴唇,呼吸粗重,汗水从额角滑落,但没有人退缩。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如同移动的森林般的索伦大军,握着武器的手指甚至在发抖。
卡尔站在胸墙后,将前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身旁的火枪兵看着领主大人都在自己身边,心里宽慰了许多,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防线已经绷紧到了极致,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箭已上弦,目标直指汹涌而来的死亡浪潮!
卡尔重新将口哨放入嘴中,目光冰冷地测算着索伦先锋步兵踏入最佳射程的那一刻。
他的哨声,将决定第一波死亡洗礼何时降临。
整个战场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索伦人沉重的脚步声和金雀花士兵们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气中碰撞、回荡。
乌纳格并未立刻投入主力步兵强攻。
他先是派出几小队最轻捷的骑射手,如同盘旋的秃鹫般,从侧翼高速掠过金雀花的防线。
这些骑兵在马背上灵活地扭转身躯,张弓搭箭,向着胸墙后方进行漫无目的的抛射。
箭矢划着凌乱的弧线落下,大多无力地钉在木栅或插入泥土,少数越过墙头的也被盾牌轻易挡开。
这是索伦人惯用的、屡试不爽的伎俩。
利用轻骑的袭扰,引诱缺乏纪律的金雀花火枪兵在远距离上仓促开火。
一旦火枪队打空,漫长的装填时间便是索伦步兵发动致命冲锋的最佳窗口。
然而,卡恩福德的火枪队反应却让乌纳格的心猛地一沉。
预想中那爆豆般杂乱、惊慌的枪声并未响起。
胸墙的缺口后方,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依旧沉默地指向远方,持枪的士兵如同石雕般沉稳,没有丝毫开火的迹象。
只有军官低沉的口令声隐约传来,似乎在约束着部队。
反倒是胸墙之上和后方箭塔里的金雀花弓箭手们,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们使用的是步弓,射程和威力远胜于轻便的马弓,加之居高临下的优势,箭矢如同精准的毒蜂,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着射向那些掠过的索伦轻骑!
“噗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