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带来的头痛已经减轻大半,但喉咙依旧干渴,身体也带着一种酣睡过后的懒散。
他有些迷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身旁早已空无一人,枕头上那点暖香也已消散。
他穿好衣服,迷迷糊糊走出卧室,来到二楼的小客厅。
这里与他平日冷清的模样大不相同,几名穿着整洁的女仆正在轻声忙碌着,布置餐桌,准备午餐,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自从母亲艾琳夫人带着家族仆从来后,卡尔原本那个由勤务兵从军营简单送饭的习惯就被迫改变了。
尤其是现在公主入住,领主府的起居饮食自然不能再像军营那般随意,他只好撤销了勤务兵的安排,一切交由母亲带来的仆役打理。
就在这时,母亲艾琳夫人和露易丝公主正好从楼梯走了上来,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似乎刚刚在外面散步或是谈心回来,气氛融洽。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门口、头发睡得有些蓬乱炸毛、眼神还带着几分惺忪迷糊的卡尔。
艾琳夫人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带着慈爱又充满打趣的意味:“哎呀,我们卡恩福德勤劳的领主大人今天是怎么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来?我可从来没见你睡过懒觉,怎么偏偏结婚第一天就破例了?”
卡尔被母亲说得有些窘迫,下意识地解释道:“妈妈,您别多想,就是昨天酒喝多了些……”
话一出口,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现在露易丝已经是他的合法妻子,睡个懒觉又有什么好多想的呢?这解释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艾琳夫人显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旁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的露易丝。
露易丝听到卡尔的话,再结合夫人的调侃,也不由得耳根发热,但心里却并没有反感,反而觉得这对母子间的互动有种平凡的温暖。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快洗漱一下准备吃饭吧。”艾琳夫人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招呼着卡尔。
午餐时,餐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
艾琳夫人不时找些轻松的话题,露易丝也轻声回应着。
但卡尔似乎没什么胃口,只草草吃了几口面前的食物,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很快,他放下餐具,用纸巾擦了擦嘴,对母亲和露易丝说道:“妈妈,公主殿下,我吃好了,领地还有些公务急需处理,我先失陪了。”
艾琳夫人理解地点点头:“去吧,正事要紧。”
露易丝也轻声应道:“我们没事。”
卡尔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大步离开了客厅,朝着楼下的办公室走去,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卡尔赶紧来到了旧文书房改造而成的情报部临时办公点。
里希特显然早已在等候,见到卡尔进来,立刻起身行礼。
“领主大人。”
“嗯,”卡尔点点头,直接切入正题,“人员准备得怎么样了?”
里希特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笃定,汇报道:“回大人,初步的十人核心班底,已经全部筛选完毕,人员都已到位。”
“哦?都是些什么人?说来听听。”卡尔在屋里唯一一张简陋的木桌旁坐下,示意里希特也坐。
里希特拿出一份简短的名单,开始介绍:“除了您已经知道的弗朗茨,这次招募的其他人,来源比较杂,有五个是从新来的流民中物色的,另外四个,则是卡恩福德的‘老领民’。”
卡尔微微挑眉,带着一丝疑问:“布伦丹之前不是在流民里把身体素质好、有潜力的青壮年都优先挑走了吗?你还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里希特笑了笑:“布伦丹长官要的是优秀的战士,是能在战场上正面拼杀的士兵,而我要的人,标准完全不同。”
他详细解释道:“这五个人来自流民,但他们的背景很特殊,有一个以前是常年跑南闯北的商队护卫头目,见多识广,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极擅察言观色。”
“有两个是曾在边境地带独自谋生的游侠式的人物,身手或许不算顶尖,但野外生存、跟踪潜伏的经验非常丰富;最特别的是另外两个……”
里希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他们都背过人命,是货真价实的逃犯,一个是因为不堪贵族欺压,愤而杀了领主的税吏;另一个则是在黑市争斗中下手狠辣,惹了不该惹的人被迫逃亡。”
“这种人,布伦丹长官是绝对不可能收进主力兵团的,甚至连民兵部队都进不去,他们纪律性差,难以管束。”
卡尔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没有打断。
里希特继续道:“但恰恰是这些人,心理素质远超常人,精通人情世故乃至黑暗面的规则,胆大心细,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
“这些特质,对于需要在阴影中活动、与各色人等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