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您别急,布伦丹和罗兰当然会去,他们一个负责指挥新兵营,一个负责至关重要的后勤,但是,这次我必须亲自去。”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认真解释道,“这是我们卡恩福德第一次主动出击,对外作战,大家都没有经验,包括我,只靠布伦丹和罗兰,我不放心。”
“而且,作为一个领主,我也需要亲自经历这样的战斗,积累指挥的经验,了解军队在野外的实际运转,否则,以后遇到更大规模的战事,难道我能一直躲在城堡里,仅仅依靠别人的报告来做决定吗?”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恳切:“人都是要不断学习、不断成长的,不是吗,妈妈?”
艾琳夫人怔怔地看着儿子,看着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话语,在对上儿子那双眼睛时,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明白,自己已经无法改变这个孩子的决定了。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时刻庇护、为其遮风挡雨的雏鸟,而是羽翼渐丰、决心直面风暴、搏击长空的雄鹰了。
最终,所有未出口的劝阻,只化作一声充满了无尽忧虑的悠长叹息。
而坐在卡尔对面的露易丝公主,从听到“打仗”两个字开始,就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当听到卡尔确认要亲自领兵出征时,她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中的银勺不受控制地滑落,“哐当”一声掉在精致的瓷盘里,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战争、领主亲自出征……这些词汇对她而言,原本只存在于宫廷中枯燥的奏报、史书里泛黄的记载,或是吟游诗人那些遥远而模糊的传说中。
它们属于一个与她的生活截然不同的、充满铁血与硝烟的世界。
然而此刻,这个世界如此突兀地撞进了她的生活,逼近了她的身边,甚至直接关乎卡尔的生死。
看着艾琳夫人激动的质问和卡尔坚定的回答,看着二人之间那种无声的角力与最终夫人的无奈妥协,露易丝感觉自己有些窒息。
卡尔看着母亲眼中的泪光和妻子苍白的侧脸,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和不忍。
他试图说些轻松的话来打破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驱散她们的担忧:
“别太担心,真的,我们准备得非常充分,兵力也占据优势,索伦人那些部落很分散,没什么像样的防御,这次只是去扫清北面的一些小威胁,就像……就像一次加强版的巡逻和清剿,速战速决,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危险的……”
然而,他的安慰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笨拙。
战争哪有“没有危险”的?再充分的准备,也无法完全排除意外的发生。
艾琳夫人先是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随即,大颗大颗的泪珠便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起初是无声的,紧接着便压抑地抽泣起来。
泪水滴落在她面前的餐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无论她在人前如何表现得坚强、识大体,无论儿子如今多么英武果决,在母亲心中,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即将亲赴战阵、直面刀剑的消息,依旧能轻易击碎她所有伪装出来的镇定,暴露出内心最柔软、最恐惧的角落。
卡尔连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母亲身边,弯下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笨拙地安慰她。
“别哭,妈妈,真的没事的,您要相信我,相信布伦丹他们,相信我们卡恩福德的军队,我们做了最周全的准备,一定会打胜仗,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艾琳夫人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哽咽道:“卡尔……刀剑无眼……战场上千变万化……你带兵出去打仗,妈妈怎么能不担心……我……”
她的话被更汹涌的泪水打断,泣不成声。
她深知战争的残酷无情,更明白儿子此去不仅仅是为了战斗,更是为了巩固这片基业,肩负着数千将士和数万领民的期望,这担子有多重,面临的危险就有多大。
卡尔一边温言安慰着母亲,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坐在对面的露易丝公主,虽然极力偏过头,紧咬着下唇,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
但那微微抽动不止的肩头,和那双迅速抬起、用手背飞快擦拭眼角又迅速放下的手,还是无情地暴露了她同样在默默垂泪的事实。
那强忍悲伤、努力维持着仪态的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和无助。
卡尔心中又是一软,某种陌生的、酸涩的情感弥漫开来。
他转向露易丝,语气不自觉地放缓,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与歉意:“殿下,您……怎么也,不必如此的,我向您保证,此行速战速决,顺利的话,或许半个月,最多一个月,就能回来了,您和母亲安心在城堡里等候佳音便是,这里很安全,埃德加他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