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一些人眼中死灰般的绝望,稍稍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和更深沉的悲哀。
孩子们则依旧懵懂,只是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茫然地望着周围陌生的、手持利刃的士兵。
里昂看着她们,心中百味杂陈。
他和索伦人之间,确实有着深仇大恨。
他的家乡曾被索伦骑兵洗劫,亲人离散,父亲郁郁而终,他自己也是在颠沛流离和无数次与索伦人的小规模冲突中幸存下来。
他恨索伦人的残忍暴虐,战场上杀起索伦士兵来从不手软。
但……当战斗结束,面对这些已经放下武器、失去抵抗能力、眼中只剩下恐惧和求生欲的妇孺时,那股战场上的杀意,却难以凝聚。
他下不去手,或许是他内心还残存着某些古老的、关于骑士或战士的准则,或许仅仅是因为作为一个正常人,对弱者本能的怜悯。
“做奴隶……最后大概率也是劳累致死,或者被转卖、虐待至死吧。”里昂心中默默地想,眼神复杂。
这绝不是一条生路,甚至可能比立刻死亡更加漫长而痛苦,但……毕竟不是他亲手将刀砍向这些妇孺的脖颈。
是领主大人决定了她们的命运,是格瑞姆那样的商人会接手她们,而他,只是执行了俘虏的命令。
“或许……让她们以奴隶的身份,再多苟活一段时间,看看这残酷的世界,感受一下她们族人施加于别人身上的痛苦的一部分……也算是我……心善了吧?”里昂用这个有些自欺欺人、却又带着一丝苦涩慰藉的念头,说服了自己。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无谓的感伤甩开,战争就是如此,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他走到一名负责看守的骑兵军官面前,沉声吩咐:“看好她们,给点水喝,别让她们死了或跑了。等回去再处理。”
“是,队长!”
里昂不再看那些俘虏,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他需要尽快安排骑兵的休整,并派人去召回托尔斯坦。
战争还未结束,下一场战斗,或许就在不远处等待着他们。
他必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接下来的征战之中。
个人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恻隐之心,在铁与血的洪流面前,只能深深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