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毫无见识的普通士兵,曾经在更大的索伦部落中服役,见识过一些世面。
对方这反常的举动,绝对不是为了来城下“示威”或者“送死”。
“弓箭手!继续射!不要停!给我狠狠地射!”他厉声下令,试图用更密集的箭雨来阻止、或者至少迟滞对方的前进。
城墙上的索伦弓箭手们再次拉开猎弓,将更多的骨箭、石箭射向下方。
一时间,箭矢如同被惊扰的马蜂,带着“嗖嗖”的破空声,劈头盖脸地射向那些巨大的木盾。
“夺!夺夺夺——!”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如同暴雨敲打在厚实的木板上。
那些被拼接、加固的巨盾和门板表面,瞬间插满了颤巍巍的羽箭,远远看去,像是长出了一层杂乱的、灰色的“草”。
然而,除了让盾牌表面增添了许多凹痕和白点,并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外,这些普通箭矢并没能穿透厚实的木料。
木板后面传来几声闷哼,似乎有流矢从缝隙钻入,但整体阵型没有丝毫停滞。
盾牌后面的卡恩福德重步兵们,在最初的箭雨撞击带来的震动和本能的紧张过后,很快适应了这种节奏。
他们咬紧牙关,手臂上青筋暴起,稳稳地支撑着沉重的盾牌,脚下迈着坚定而协调的步伐,继续一步步、沉稳地向前推进。
那三门黑黝黝的火炮,就紧紧跟在他们身后,被推着、拽着,同步移动。
看着对方在箭雨下几乎毫发无伤,依旧坚定地靠近,索伦指挥官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几根从盾牌缝隙和上方偶尔露出的、粗短黝黑的铁管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般灌入他的脑海。
“火炮……是火炮!”他失声低吼,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形。
他听说过这种东西!在更南边,在金雀花王国那些重要城市和边境要塞,就有这种能发出雷霆巨响、喷吐死亡铁弹的可怕武器!
据说那铁弹能轻易砸穿木墙,甚至能对石墙造成破坏!
他以前只是听说,从未亲眼见过,但眼前这粗短的铁管,和传闻中描述的样子何其相似!
“原来如此……原来他们打的这个主意!”指挥官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全部计划,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
对方根本就没打算用云梯蚁附攻城!他们是要用火炮,在近距离,直接把城墙轰开一个缺口!
然后,那些已经在后方开始集结、披甲的卡恩福德步兵,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缺口处长驱直入,杀进城堡内部!
一旦城墙被破,失去了居高临下的地利,城堡的防御优势将荡然无存!等待他们的,将是在狭窄街巷和房屋内的残酷近身肉搏,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绝对不能让那些火炮靠近城墙!”指挥官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新的命令,“快!去军械库!把重箭都搬出来!全部换上破甲箭头!快!”
周围的士兵和军官们闻言,都露出了吃惊和肉痛的神色。
重箭,箭杆更粗更长,需要更强的弓才能有效使用,本就制作不易,储备不多。
而破甲箭头,更是用精铁打造,带有尖锐的棱锥或三棱形,专门为了对付盔甲,造价高昂,是城堡压箱底的宝贝之一,平时根本舍不得用,现在指挥官居然要全部拿出来对付下面那些举着木板的步兵?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指挥官一脚踹在一个发呆的军官腿上,独眼中凶光四射,“城墙要是破了,我们都得死!还要箭干什么!快去搬!”
生死存亡的关头,没人敢再犹豫。
很快,几个士兵从城堡深处的军械库里,气喘吁吁地抬出了两个沉重的木桶。
撬开桶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支支箭杆粗壮、箭头闪着暗沉寒光的重箭。
弓箭手们迅速围拢过来,扔掉了手中那些对厚重木板几乎无效的普通猎箭,带着几分敬畏和兴奋,抽出了沉重的破甲重箭。
他们换上拉力更强的战弓,搭箭上弦,深吸一口气,再次瞄准了下方的“钢铁巨龟”阵型。
距离,因为对方的持续前进,已经拉近到了大约七八十米。
这个距离,对于使用重箭和强弓的弓箭手而言,穿透力大大增强。
“放箭!”
“嘣!嘣嘣——!”
弓弦震动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沉闷有力,一支支带着破甲棱锥的重箭,如同黑色的毒蜂,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狠狠地扎向了那些巨大的木盾和门板。
“噗!夺!咔嚓!”
这一次,撞击声有了明显的不同。
不少箭矢不再是仅仅钉在表面,而是深深地嵌入了木板,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