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一一全力维持着阵盘运转,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她能感觉到小幸那一丝造化之气对阵法的影响——它没有直接增强阵法的防御力,而是在某种更深层的规则上,让阵法变得“更难以被摧毁”。
就像一根快要断裂的绳子,被注入了某种“必须存在”的概念。
但这种支撑能持续多久,她心里没底。
“小师妹,东侧三号阵旗要撑不住了!”一名负责监控阵法节点的内门弟子急声道。
令一一目光扫过阵盘上闪烁的红点,咬咬牙,从储物戒中掏出几块中品灵石:“用这个暂时替代阵旗灵力,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是小师妹,这是你——”
“别废话,快去!”
那弟子眼眶微红,接过灵石飞快离去。
风辞站在令一一身侧三尺处,这个位置既能守护她,又能随时支援任何方向。他手中的长剑已染上暗红血渍,但剑身依然清澈如秋水,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来了。”风辞突然开口。
令一一心头一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天边,一道浓郁如墨的黑影正迅速接近。那黑影所过之处,连阳光都被吞噬,留下一条诡异的黑暗轨迹。沿途的天衍宗弟子和魔修交战处,无论正道魔道,都下意识地停止了战斗,惊恐地望着那道身影。
“元婴巅峰……不,可能是半步化神。”风辞的声音低沉,“应该是寂灭教此次袭击的指挥者。”
黑影在护山大阵外百丈处停下,黑雾散去,露出一名黑袍老者的身影。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燃烧着两团幽暗火焰。
“天衍宗,倒真是顽强。”老者的声音沙哑难听,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护山大阵破碎九成,还能撑到现在,不愧是玄元界第一仙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中枢阵盘前的令一一和风辞:“两个小辈,就是你们杀了我教三名长老?”
风辞上前半步,将令一一完全挡在身后:“是又如何?”
“好,好得很。”老者不怒反笑,“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留你们不得。今日,老夫‘寂灭尊者’,便亲手送你们上路。”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一团深邃的黑暗开始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魔气或死气,而是某种更本质的“虚无”。黑暗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线扭曲、灵气湮灭,仿佛那片区域正在从世界中“被擦除”。
“寂灭真意……”有见识广博的长老惊呼,“他修成了寂灭教至高传承!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寂灭尊者掌心那团黑暗无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黑线,如蛛网般蔓延向护山大阵。黑线触碰到阵法光幕的瞬间,没有剧烈碰撞,没有能量爆发,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消融”。
淡金色的光幕像遇到热刀的黄油,迅速融化出一个个窟窿。
“糟了!”令一一体内灵力疯狂注入阵盘,试图修补缺口,但修复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融速度。
寂灭尊者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笑意:“垂死挣扎。”
更多的黑线从他掌心涌出,这次直接越过阵法缺口,朝中枢阵盘所在的山峰袭来!
风辞眼中剑芒暴涨,长剑化作千百道剑影,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剑意凛然,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一条黑线上。
然而诡异的是,那些黑线被斩断后并未消失,反而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继续蔓延!
“剑意无法彻底斩灭寂灭真意!”风辞立刻改变策略,剑光转为柔和的守护剑意,试图“推开”而非“斩断”黑线。
但这只能延缓,无法阻止。
一条黑线突破剑网,擦过风辞的左臂。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风辞能清晰感觉到,那片区域的生机、灵力、甚至血肉的存在感,都在飞速流逝!
“师兄!”令一一惊呼。
风辞果断挥剑,将左臂表层血肉连同那股寂灭真意一同削去,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脸色苍白了几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没事。但这样下去不行,他的寂灭真意克制大多数道法神通。”
令一一咬紧下唇。她能感觉到识海中,小幸还在沉睡,那一丝造化之气已是它目前能提供的全部帮助。
怎么办?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阵法破碎,同门遭难?
不。
绝不可以。
令一一深吸一口气,将阵盘暂时交给身旁一名还算镇定的弟子:“帮我维持三十息!”
“小师妹你——”
不等对方说完,令一一已一步踏出,与风辞并肩而立。
“一一,回去!”风辞急道。
“师兄,”令一一转头看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坚定,“还记得我们刚入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