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表面开始冒烟,但净化速度很慢。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风辞等不了那么久。每拖延一刻,里面就可能多一个被转化的人。
他上前一步,长剑出鞘。
没有炫目的剑光,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细线从剑尖延伸而出,轻轻点在结晶表面。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
然后,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瞬间遍布整块结晶!
“砰——!”
寂灭结晶炸成碎片。
矿坑内部景象展露在众人面前——那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坑道两侧,无数被转化到一半的人被钉在岩壁上。他们一半身体还是正常,另一半却已经傀儡化,黑色纹路在皮肤下游走,眼中一半是痛苦,一半是疯狂。更深处,完全转化的傀儡如行尸走肉般游荡,发出无意识的低吼。
而在矿坑最深处,一个三丈高的黑色晶体柱正在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暗紫色的腐化波动。晶体柱周围,堆积着数百具已经彻底傀儡化的躯体,它们像朝圣般跪伏在地,向晶体柱输送着某种能量。
晶体柱顶端,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穿已经破损的星辉道袍,须发皆白,面容依稀能看出往日的威严,但现在双眼漆黑如墨,皮肤下黑色纹路如蛛网密布,手中握着一柄同样被腐化的星辉长剑。
紫霞宫副宫主,星辉真人。
或者说……曾经是。
“果然……”风辞握紧剑柄。
星辉真人(傀儡)缓缓转头,漆黑的眼睛锁定风辞。它(他)开口,声音嘶哑扭曲,像是许多声音重叠在一起:“杀……生……灵……终……焉……”
“星辉前辈,”风辞沉声道,“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剑光冲出!
星辉傀儡的反应速度远超普通傀儡,手中腐化长剑一挥,漆黑的星辉剑气如暴雨般倾泻!那些剑气不仅锐利,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化为齑粉。
风辞不闪不避,剑意如潮展开。他的剑域虽然还未完全稳固,但已经初具雏形——领域之内,一切寂灭气息都被压制、排斥、净化。
漆黑剑气撞入剑域,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
但星辉傀儡毕竟是化神期修士转化而成,即使只剩下战斗本能,也极其恐怖。它见剑气无效,直接持剑扑上,剑法竟还保留着生前“星辉剑诀”的精髓,只是每一招都裹挟着毁灭性的寂灭真意。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风辞后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他的修为终究只是元婴巅峰,即使剑意再强,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依然吃亏。
“风道友,我们来助你!”几名虚空妖族战士从侧翼切入,星光般的攻击落在星辉傀儡身上,却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没用的,它的身体已经被寂灭结晶改造,强度接近法宝。”青木灵族的净化使试图用生命之力削弱它,但效果微乎其微。
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其他人越危险。
风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收起长剑,双手结印——一个极其古老、连天衍宗典籍中都只有残篇记载的剑诀手印。
“剑道禁术·斩魂。”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斩击灵魂、斩击存在的剑术。对施术者负荷极大,甚至有损道基。但面对这种触及灵魂层面的腐化,或许只有同样层面的攻击才有效。
风辞的七窍开始渗血,但他的剑意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那不是锐利,不是守护,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对“存在”本身的定义,对“自我”边界的坚守。
一剑斩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星辉傀儡的动作突然定格。它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清明。
那眼神,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最后一口空气;像是迷途者终于找到归路,即使路的尽头是死亡。
然后,它(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浮现出一道笔直的金线。
金线向下延伸,将身体一分为二。
被分开的两半身体没有流血,而是化作飞灰,随风飘散。只有那柄腐化的星辉长剑“铛啷”落地,剑身上的黑色纹路迅速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星辉光泽。
星辉真人,安息了。
风辞单膝跪地,大口吐血,手中的本命飞剑出现无数裂痕,几乎碎裂。
“快!治疗!”净化使们冲上来,生命之力疯狂注入他体内。
但风辞推开他们,指向矿坑深处的腐化装置:“先……摧毁那个……”
机械族的战斗傀儡已经冲了过去,能量炮对准晶体柱狂轰滥炸。但晶体柱的防御极强,炮火只能在表面留下焦痕。
“需要……净化核心……”风辞艰难站起,捡起星辉真人的剑,“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