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光幕缓缓消散。
凌霄最后说道:“这一次,我们不是去赴死,而是去……终结。”
“终结这场持续了亿万年的轮回,终结终焉的阴影,终结……所有被迫的牺牲。”
“为了我们自己,为了逝去的同伴,为了这个值得守护的纪元——”
“诸君,可愿随我……再战一场?”
沉默。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愿往——!!!”
声浪如潮,震撼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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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誓仪式结束后,各族代表返回驻地,开始为一个月后的行动做准备。
凌霄被文件淹没——兵力调配、物资筹备、路线规划、备用方案……作为议长,他必须考虑所有细节。
苏璃在丹房和医疗区两头跑,既要研发对抗无光星域特殊环境的防护丹药,又要照顾重伤未愈的伤员。她瘦得眼窝都深陷了,但眼神里的光从未熄灭。
机械族在零的指挥下,日夜赶工修复和建造新的舰船。这一次,他们设计的不是纯粹的战争机器,而是兼顾战斗、探索、救援的多功能舰队。
虚空妖族在训练新的空间跳跃技术,目标是能在无光星域那种连星光都能吞噬的特殊环境中,依然保持稳定的空间通道。
青木灵族在培育适应极端环境的“庇护孢子”,圣羽族在改良辉光净化阵法……
整个流云星礁,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而在生命温养区最深处,风辞依然每天坐在令一一的镜前。
但他不再只是沉默地擦拭木剑。
他开始说话。
说同盟的新变化,说师兄师姐的忙碌,说各族盟友的努力,说那些年轻弟子们充满希望的眼神。
“一一,你知道吗?”他轻声说,像是在对镜中人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昨天有个机械族的小工程师,才八十岁——按他们的算法相当于人类十五岁——跑来问我,能不能教他剑术。他说,他虽然是个机械生命,但也想学学‘守护的心’。”
镜面微光流转。
“我教他了。教他最基础的握剑姿势,教他什么是‘剑意’——不是灵力,不是技巧,而是……想要保护什么的决心。”
风辞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学得很认真,虽然金属手臂握木剑的样子有点滑稽。”
“还有青木灵族那些小花妖,每天都会来给你唱歌——说是用‘生命之歌’加速你的恢复。她们声音很好听,像风吹过竹林。”
“圣羽族的新战士们在废墟上种了‘记忆花’,那种花会吸收周围的记忆,开出的花朵里能看到逝者的影像。他们说……这样牺牲的同伴就永远活在这片土地上。”
他说了很多,琐碎的,温暖的,充满希望的。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停下,轻轻抚摸镜面:
“快点醒过来吧,一一。”
“大家都在等你,等你看这个……因为你才变得更好的世界。”
镜中,令一一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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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造化鉴的镜内世界。
小幸正陪着归寂,在镜中世界的一片星湖边散步。
这里是小幸为归寂特别开辟的区域——湖水是暗金色的,但清澈见底;湖畔生长着会在夜晚发光的银色芦苇;天空中,五色流光如极光般缓缓流淌。
归寂的形态是一个穿着暗金色长袍的少女,面容苍白,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她的手中托着一枚小小的钟形吊坠——那是她权能的具现,曾经代表“终结”,现在正逐渐转化为“安宁”。
“还是……不习惯。”归寂小声说,低头看着自己在湖中的倒影,“我体内……还有那么多绝望的记忆……那么多因为我而死的生灵……”
小幸握住她的手:“那就把它们变成‘教训’,而不是‘负担’。”
她指向湖对岸——那里,镜中世界的居民们正在忙碌。有从终焉教团救出的被污染者正在接受净化治疗,有各族伤员在休养,甚至还有一些自愿进入镜中世界、协助维护这个小型宇宙的学者和艺术家。
“你看他们,”小幸说,“没有人是完美的,每个人都带着伤痕和过去。但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在做什么,未来他们想成为什么。”
归寂怔怔地看着对岸。
一个曾经被腐化到只剩本能的机械族战士,正在帮助花妖们修建花园——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每一步都认真而虔诚。
一个在虚无回廊中失去所有同伴的圣羽族骑士,正在教孩子们识字——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温柔而清晰。
一个因为终焉教团而家破人亡的人族少年,正在学习炼丹——他的眼神还有些阴郁,但看着丹炉时的专注,像看着唯一的希望。
“我……也可以吗?”归寂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