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镜内世界的星光黯淡如风中残烛。小幸的器灵本源蜷缩在镜心深处,怀中紧抱着已经碎裂的命运书“守望之页”碎片。她的身影透明得几乎看不见,每时每刻都在消散。
而在镜中世界最中央,令一一的灵体已经不存在了。
不是沉睡,不是虚弱,是真正的……不复存在。
她的意识、记忆、存在概念,都在刚才那场强行改写行星级因果的仪式中燃烧殆尽。此刻镜中残留的,只是一缕本能般的“执念”——守护的执念,记录的执念,不放弃的执念。
但执念本身,无法思考,无法行动,无法……拯救任何人。
“主人……”小幸的声音微弱如蚊蚋,“小幸答应过……要一直陪着您的……”
“所以小幸不会走。”
“小幸会等……等到最后一刻……”
“等到……镜碎灵消的那一刻……”
镜外的世界,守望星正在崩塌。
行星寂灭炮的余波仍在肆虐,大地如破碎的蛋壳般裂开,熔岩从地心喷涌而出,大气层被撕裂,星辰的碎片如雨般坠落。这颗曾经孕育了三亿七千万生灵的星球,正在经历它生命最后的痛苦痉挛。
而在崩塌的中央广场,那面布满裂痕的镜子,静静躺在焦土中。
像一座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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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界,天衍宗。
护山大阵已经彻底破碎。
曾经绵延千里的翠绿山脉,此刻化作焦黑的地狱。主峰静心殿完全坍塌,只余断壁残垣。后山的祖师祠堂前,云渺仙尊单膝跪地,胸口的黑色晶体已经蔓延至脖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因为他身后,是最后三百名天衍宗弟子——有剑堂的执事,丹堂的师姐,器堂的师兄,甚至有几个入门不过三年的小弟子。他们个个带伤,灵力近乎枯竭,却依然持剑而立,眼神决绝。
而在他们对面,是黑压压的终焉教徒。
以及,悬浮在半空中的三位主教。
“绝望”主教——被风辞封印在遗忘深渊的那个,不知何时已经脱困,虽然气息虚弱,但眼中的疯狂更盛。
“贪婪”主教——一个肥胖如球的黑袍人,手中把玩着从天衍宗宝库中抢来的各种法宝,眼中闪烁着永不满足的光。
还有……“傲慢”主教。
他站在最高处,甚至不屑于看下方的抵抗者,只是仰头望着天空,仿佛在等待什么。
“放弃吧,云渺。”绝望主教的声音嘶哑,“你的结界还能撑多久?一炷香?半炷香?等‘冷漠’清理完守望星回来,你们连一息都撑不住。”
云渺仙尊咳出一口黑血,却笑了:“那又如何?”
“至少……我的弟子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至少……我们天衍宗,没有一个人……选择跪下。”
他艰难地站直身体,手中残破的拂尘燃起最后的光芒:
“天衍宗门规第一条——”
“持剑者,当护苍生。”
“今日,老夫便用这条命……教你们最后一课!”
话音落下,他体内残余的修为轰然爆发!
不是攻击,而是……灌注。
他将毕生修为、毕生感悟、毕生道基,全部灌注进身后三百名弟子体内!
“师尊——!!!”弟子们惊呼。
“别说话……感受……”云渺仙尊的声音越来越弱,“这是为师……最后的礼物……”
“活下去……等一一回来……”
“告诉她……师尊……以她为荣……”
光芒散去。
云渺仙尊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风中。
只留下一枚温润的玉佩,“铛”的一声落在地上。
那枚曾经给过令一一的护身佩。
“师尊——!!!”
三百名弟子齐声悲呼,眼中泪水与血水混合。
但他们没有崩溃。
因为师尊最后的修为,正在他们体内燃烧。那是化神期大能毕生的积累,此刻强行分散给三百人,虽然每个人得到的不过百分之一,但……足够了。
足够他们,再战一场。
“结阵!”剑堂执事红着眼睛嘶吼,“天衍剑阵——最后一式!”
“苍穹……不灭!”
三百柄长剑同时举起,剑光交织,在空中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虚影。
那是天衍宗镇宗剑阵的最终形态,需要至少三百名金丹期以上修士、燃烧全部修为才能施展。一旦施展,施阵者将修为尽废,甚至可能当场陨落。
但现在,没有人犹豫。
巨剑斩下!
绝望主教脸色微变,抬手布下七重寂灭屏障。
贪婪主教慌忙将抢来的所有法宝全部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