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准备离开这条街时，柳如烟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她的目光，被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摊位，牢牢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卖些旧布料和杂物的摊子，摊主是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中年文士，正靠在墙角打盹。
而在他那堆杂乱的货物之中，赫然放着一卷绢帛。
那绢帛的颜色，质地，甚至连上面隐约可见的暗纹，都和楼主韩月奴送她的那柄青玉璇玑扇上的扇面，一模一样！
柳如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那摊主虽然衣着有些陈旧，但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并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而且他的摊位摆在如此偏僻的角落，一副爱买不买的姿态，更显得有些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柳如烟心中瞬间有了计较。她悄悄给身旁的奕辰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柳如烟便抬起水袖，掩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开始微微抽动，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奕辰都愣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进入了角色。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奕辰的脸上，立刻布满了焦急与关切，声音也恰到好处，足以让摊主听见却不让旁人听见。
柳如烟不说话，只是掩面抽泣，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她抬起一只手，颤抖着，指向那个摊位上的绢帛。
“那个……那个绢帛……”柳如烟终于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悲伤与哽咽，“呜呜……和我已过世的娘亲，小时候给我做的绢帛，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感染力，那份悲伤，仿佛是发自肺腑，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那摊主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从墙角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错愕。
奕辰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摊主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地问道：“老板，请问您这绢帛，还有多少？价格您随便开，我全都要了。只愿能圆我们家小姐一个念想，让她睹物思人，稍解哀思。”
说罢，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柳如烟。
柳如烟配合得天衣无缝，哭得更凶了，那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动容。
她看着摊主，眼神里充满了恳求与可怜。
那摊主看着两人，一个哭得肝肠寸断，一个言辞恳切，也不像是在作假。他想了想自己家里的情况，这绢帛确实还有很多，是他父亲早年间偶然得到的一批货。但这东西质地特殊，水火不侵，寻常人家根本用不上。
平时和其他买家说他们也不感兴趣，这么多年了，一匹都没卖出去，堆在仓库里还占地方。
如今见这姑娘如此可怜，又愿意出高价买，倒不如都卖给她，也算是做件好事。
想到这里，摊主叹了口气，开口道：“这位公子，姑娘，实不相瞒，这绢帛，我家中还有两箱。只是……我爹临走时交代过，这绢帛的来历不凡，价格绝不能低于十两黄金一匹。”
他看了看两人，又补充道：“那两箱，不多不少，正好是六十匹。这价钱……不知……”
摊主显然是觉得六百两黄金的价格有些太高，怕对方承受不起，希望两位能掂量一下，量力而行。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奕辰便当即拍板。
“都要了！”他毫不犹豫地说道，随即又深情地看了一眼柳如烟，“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们家小姐的心情最重要。”
摊主见状，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开始收拾摊位上的东西。
“二位，请随我来吧。”
摊主在前面引路，柳如烟和奕辰跟在后面。三人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处颇为僻静的院落。
院子虽然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看得出主人是个雅致的人。
“这么早就回来了？家里有钱也不能这样不思进取啊！”
传来一阵女人的叫骂声，只见一位女子身着粗布麻衣走出来。
“这不是卖东西了吗？夫人。”
说着便看向柳如烟二人露出无奈的表情。
“二位请稍等。”摊主说着，便走进了院子角落的一间仓库。
片刻之后，他一个人吃力地从仓库里抬出了两个半人高的大木箱。
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砰。”
箱子被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摊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掀开了盖子。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匹匹绢帛。
那颜色，那质地，与柳如烟在摊位上看到的，别无二致。
摊主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里面同样是满满一箱的绢帛。
“二位请看，都在这里了。”摊主擦了擦额头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