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因禅师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悲悯与平和,而是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怒火。
三百名僧侣闻声而动,他们的身形在战场之上飞速地穿梭、变换,不过是短短数个呼吸的功夫,一座充满了神圣与杀伐之气的巨大阵法,便已是轰然成型!
八名气息最为雄浑的僧人,立于阵法的八个方位,他们手持戒刀、宝杵、金轮、法螺等各式法器,周身佛光大盛,竟是隐隐化作了八尊高达数丈的怒目金刚虚影!
磅礴的佛力冲天而起,将那弥漫在战场之上的邪异黑气,都冲散了几分。
了因禅师,立于阵眼之中,他高举那只剩下半截的禅杖,对着那早已是陷入混乱与绝望的西楚军阵,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怒吼。
“西楚的儿郎们!”
“你们的西楚,已被邪魔附体!”
“现在,为真正的西楚而战!”
原来如此。
了空禅师看着这一幕,瞬间明白了所有。
了因之所以从一开始,便将与少林寺的战线,刻意拉至这远离主战场的侧方,并非是为了寻机偷袭,而是为了此刻的惊天之变!
他想起了战前了因与自己的那场简短交谈。
“了空师兄,此战之后,无论胜负,还望少林能看在同为佛门的份上,收留我般若寺残余势力。”
“我般若寺犯了错,自当纠正。”
“此战,贫僧与我寺三百弟子,必会拼尽全力,斩妖除魔,至死方休!”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般若寺早已得到了教内密报,知晓西楚有变,整个宗门都在悄然撤离西楚境内。而他们这些身处前线的僧人,便是那斩断过去的最后一刀!
随着般若寺的悍然反戈。
西楚那本就已是混乱不堪的军阵之中,再次发生了新的变化。
“玉露轩听令!反了!给老子杀光这群不人不鬼的怪物!”
“安山酒楼!随我杀!”
“雀舞屏生!”
无数早已得到消息,或是在这惊变之中瞬间反应过来的西楚本土势力,也在此刻,同时调转了矛头。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用出全力!
他们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信号!
金刚怒目阵中,八大金刚手持法器,如同八尊从天而降的杀神,每一次的挥动,都必然会带起大片的佛光,将那些悍不畏死的尸傀,成片成片地撕成碎片!
安山酒楼的卞雨,带着几名亲传弟子,在尸傀群中翩然起舞。她的舞姿,看似柔美,却又暗藏无尽杀机。孔雀开屏,阵阵五色神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大片的尸傀,拦腰斩断!
玉露轩的弟子们,更是将他们那炼制了多年的各式法器,尽数祭出。飞剑、宝印、铜镜、玉尺……无数的法器在空中飞舞,交织成了一张,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巨大法网,疯狂地收割着那些尸傀的生命。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势力都选择了反抗。
在巨大的利益与那虚无缥缈的“永生”诱惑面前,依旧有一些势力,选择了与魔鬼为伍。
他们竟是帮助那些尸傀,向着自己曾经的同胞挥起了屠刀!
整个战场,彻底地化作了一锅,敌我难辨,血腥无比的乱粥。
就在此时。
远处,西楚大军的后方。
一具通体由万年玄冰打造而成的巨大冰棺,缓缓地从地底升起。
“咔嚓——”
棺盖,自行打开。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气,从中疯狂地扩散开来。
一具身着苗寨传统盛装的老者尸傀,缓缓地从那冰棺之中,升腾而起。
冰棺中升起的老者尸傀,身着的苗寨传统盛装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异常华丽。服饰上的万千银饰反射着冰冷的光,与他那干瘪如树皮、紧贴着骨骼的皮肤,形成了刺眼至极的对比。
他的眼眶空洞,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其中跳动。
尸傀缓缓抬起一只枯槁的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但方圆三十里之内,战场南翼的地面,开始剧烈地耸动。泥土翻滚,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凸起破土而出。
是毒虫!
密密麻麻的蜈蚣、蝎子、毒蛛……数以亿万计的毒物,从地底钻出,汇聚成一片不断扩张的黑色潮水!
那潮水蠕动着,翻滚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向着距离最近的南诏士兵阵地淹没而去!
“啊——!”
“是虫子!救命!”
“我的腿!我的腿被咬了!”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南翼。南诏的士兵们,面对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恐怖攻击,瞬间崩溃。他们丢盔弃甲,疯狂地向后逃窜,但他们的速度,又怎能快过那蔓延的黑色潮水?